是不应该,但她留了信件,就是知道有这一遭。
所以他们问了。
——主要是张海盐在问。
而此刻的董小姐,也不知道该说是“我到现在了还要瞒你”还是“事到如今瞒着也不是我的本意”,总之说得磕磕巴巴。
好不容易把张海盐哄过去,让张海虾把他往外带了,董小姐就说要和玛雅私聊。
她们两个聊的次数太多,一开始他们两个还会奇怪,现在已经习惯了。
只是会习惯性说一句“我们在外面等”。
“所以你把我留下是想说什么?”

不知道实情的张海盐走了,玛雅也就不用装自己和董小姐不熟——她就差直接贴着董小姐坐了。
当然现在也差不多。
假装自己是董小姐的张海琪看着和她几乎没有距离坐着的玛雅,狠狠地叹了几口气。

“我怎么就养出来张海楼那么个麻烦。”
这话来得突兀,玛雅一时摸不透她话里的用意,直截了当地抛出一句暴言,
“你要我去解决他?”


“…还不至于。”
张海琪突然面色一变,从拧着眉发愁变成了一脸意料之外的无措。

“虽然档案馆还没有动到根基,但确实一直都有探员的死讯传回来,不太正常。”
“所以你是想,让张海盐赶快成长起来,能独当一面?”

见张海琪换了个说法,玛雅自然是能理解到她的另外一层意思。
张海琪垂眸望着地面,眼底漫开一层疲惫,缓缓点了下头。

“你的铃铛能制造幻境我是知道的,所以这件事只能你帮我。”
“什么?”


“制造一场所有人,包括档案馆,包括张海侠死掉的幻境,我需要让张海楼迅速成长。”
“啊?”


“如果不是事情已经演变到现在这个状况,我其实不想麻烦你的。”
玛雅沉默半晌,望着她眼底掩不住的疲惫,
“真的要做吗?”

张海琪对上她迟疑的目光,轻声反问,

“很难为你吗?”
不是难为,是她觉得,如果专门做给一个人的幻境,虽然需要的力量变小了,但精度变高了。
就像是给人开药,换一个更有效果的药材之后,所有药的剂量都需要重新搭配,不难办,但很繁琐。
而且,
“如果他陷进去了,除了他自己克服本相出来,其他人都帮不上忙。”

“哪怕是我。”

玛雅本来就很少有表情,这会儿说起这个,就更是一脸严肃,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但张海琪却冷静地点点头。
“这事儿你跟张海侠说过没有?”

没有喊“张海虾”,也没有提“虾仔”,而是很郑重地喊了一声张海侠,玛雅觉得,他有知情的必要。
“幻境里他也是身死的人,他理应知情。”


“…具体细节你去和他一起设计吧。”
嗯,看起来就是没说。
而且好像玛雅刚才不提,她就会“无意”忘记之后,顺势忽略掉这个问题。
也许她觉得张海侠心思重,一旦提前知晓全盘计划,免不了百般劝阻,这件事便很难推进。
也许…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事情既然是她去做,她就该把事情办好。
玛雅这么想着,便告辞去找张海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