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剪西捏着纸巾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声闷在纸团里,

“我上船只是想去南边探亲,谁能想到一脚踏进这种要命的事……”
张海盐嚼完最后几颗葡萄,随手把果梗丢进空餐盘,嗤笑一声,

“人生在世,意外总比安稳多,哭解决不了问题,只会等会儿敌人来了,你连抬手自保的力气都没有。”
玛雅斜他一眼,抬手又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后脑勺,这次力道比方才那下重了点。
“少说两句,没看见人家吓得快崩溃了?”

张海盐揉着脑袋后退半步,委屈巴巴看向张海虾求撑腰,谁知张海虾压根没理他,指尖摩挲着餐包边缘,目光落在舱门紧闭的通道口,神色沉静。

“有人来了。”
那人是来送请帖的,说是董小姐邀请张海楼去参加船上的宴会。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那送帖的人没让他进来,只是放了帖子就走,所以四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没压下去,

“这去、去了会不会直接把我们扣住…不去他们会不会直接闯进来?”
何剪西嘴唇发颤,小声碎碎念着。
四个人里就他见识最少,胆子也最小,但好在他也只是有些担心,并没有说要退缩。
张海盐轻笑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

“不去便是心虚,下一秒门外藏着的人就得破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宴会厅指不定布了多少人手等着围堵我们。”
玛雅偏头看向张海虾,把决断交给他,
“两头都是圈套,你拿主意。”

张海虾垂眸思索片刻,

“得去。”

“但只能有一个人去。”
张海盐。
没有其他原因,非要问的话,现在的时间就只来得及让他一个人换装。
是的,换装。
何剪西在见识了三个人的默契以后,又见识到了张海盐那出神入化的伪装功夫。
当然,伪装的人是玛雅偷溜出去随便抓的,她有铃铛,相当于掌握隐身技能,想要抓一个人简直手到擒来。
于是,张海盐在背后努力伪装,张海虾就在房间里条理清晰地拆分局面,

“守在这里,对方会源源不断派人强攻,头等舱空间狭小,一旦被围困没有迂回余地。”

“赴宴至少能离开密闭船舱,混在宾客人群里寻脱身机会,董小姐主动邀约,短时间不会当众动手。”

“更何况…”
——董小姐就是张海琪。
张海虾的后半句没说出来,但玛雅听懂了。
这场舞会,与其说是董小姐的邀请,不如说是张海琪的考教。
何剪西缺少的信息太多,导致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知道好奇就该问,所以怯怯举手,

“董小姐……和你们认识吗?若是熟人,会不会能好好说话?”
只可惜…
“难说。”

玛雅淡淡回了句,转身往浴室方向瞥了一眼,里头传来布料摩擦与细碎剪裁的动静,是张海盐在抓紧时间换装伪装,
“她心思极深,看不出善恶,邀约我们,多半是想看我们的底牌。”

他们连张海盐都没说,怎么可能会告诉何剪西董小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