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陆骁辞就这么看着叶限,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冷冽,一身素白丧服衬得那抹杀伐之气愈发醒目。
但其实叶限话音刚落,他也怔了怔。
他并非畏惧,只是心头五味杂陈。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满脑子只想着以身相护,全然忘了权衡得失,行事莽撞又冲动。
反观陆骁辞呢?
这般雷霆手段,这般凛然气场,也难怪会让人生出如此观感。
可他清楚,她这一身锋芒,从来不是为了嗜杀,而是为了护住身边之人。
一想到方才若是没有她出手,自己硬接那一剑,后果不堪设想,心虚便又重了几分。
剩下的事也就顺理成章。
陈彦允在前,将所有收拾残局的工作大包大揽,威慑之下,残存的叛党纷纷弃械跪地,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低低响起。
正常按照叶限和陈彦允不对付的巧克力色,他应该有些动作的,但现在叶限没空管了。
因为陆骁辞全程冷冷地看着他。
——要跟他算账了。

“怎么这般盯着爷?”
他先开口了。

“方才凶险,爷不过是本能行事,难不成还要被你追责?”
“我什么时候说要追责了?”

陆骁辞觉得奇怪,她只是确认了一下叶限和太子的安全,就被人连着怼了两句?
有没有天理了。
陆骁辞缓步往前挪了两步,素白的衣摆扫过地上散落的兵刃碎片,冷冽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嗔怪。
“人没事吧?”


“…没,没事。”
没想到是这么一把软刀子,叶限也有点撑不住了,抬手摩挲了一下手腕,面上的桀骜褪去几分。
“看来下次要把你推荐去父亲的军营里,多练练再去做个普世意义上的英雄。“

叶限闻言一噎,方才强撑起来的底气瞬间塌了大半。
他放下摩挲手腕的手,眉头微蹙,佯装不悦地抬眼,

“陆骁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堂堂长兴侯世子,何曾被人调侃成学艺不精的莽撞莽夫,还要送去军营从头操练?
“你看,有武力的人知道用武器去挡,只有一腔热血的,”

说着,她看向叶限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担忧,
“危机时候的下意识只有用身体去抗。”

“我不是要你如何,总不能让我花了精力钱财养好的世子爷白白折在武力的缺口上。”

陆骁辞语气平平,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花了精力钱财养好”,这话听着戏谑,可落在耳中,却叫他心头猛地一热,连耳尖都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这不对啊,他堂堂世子爷,何时开始总是被陆骁辞的话影响思绪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拉回世子该有的气度,故作镇定地开口,

“你这措辞也未免太过怪异。”
陆骁辞见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叶限,我只盼你岁岁平安,无惊无险。”

她语声温缓,褪去了先前的嗔怪与锋芒,眉眼间只剩一片恳切。
周遭叛党的求饶声、兵甲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一方喧闹的场地里,这片小天地反倒格外静谧。
喧闹未歇,风波将定,而两人之间这份暗藏在意的拉扯,却在刀光剑影过后,悄悄缠得更紧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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