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也在此刻站了出来,他目光扫过跪地附和的众人,语气添了几分凌厉,

“先帝宾天不过片刻,诸位不思守礼治丧,反倒急于议论权柄归属,难道就不怕寒了先帝在天之灵?”
几句话掷地有声,不少心存观望的官员面露迟疑,方才一边倒的声势顿时弱了大半。
睿昌王脸色沉了下来,心知口舌之争讨不到便宜,眼底凶光毕露。
他暗中抬手打了个暗号,殿外立刻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之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分明是宫外的兵马已奉命向内殿围拢。
“事到如今,讲再多虚言也无用。”
睿昌王冷笑一声,看向灵前昏迷的太子,
“本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来人,先将太子移至偏殿静养,殿中防务,尽数交由本王接管!”
随行的亲兵应声上前,就要去挪动太子。

“谁敢动!”
叶限一步踏出,挡在太子身前,素色丧服随风微动,昔日缠绵病榻的孱弱早已不见,只剩一身凛然气势。
陆骁辞紧随其后,抬手示意,她带来的数名亲兵即刻隐于殿柱两侧,手握兵刃,严阵以待。
殿外传来一阵短暂的厮杀与呼喝,想来是神机营及时出手,拦住了睿昌王调遣的兵马。
殿内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一边是蓄谋造反、步步紧逼的睿昌王及其党羽,一边是坚守礼法、护持太子的几人,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人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也许是狗急跳墙,也许是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睿昌王见外围兵马被阻,殿内又被死死拦下,再无半分伪装。
他转身掏出身侧亲兵的佩剑,眼看着就要朝太子砍去。
叶限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要挺身挡在太子身前,打算硬生生接下这致命一剑。
可他动作虽快,身旁的陆骁辞却更先一步。
她眼疾手快,反手从身侧亲兵手中抽过长刀,手腕旋拧间,刀脊精准撞上剑身。
“铛”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巨大的力道顺着剑刃传导而上,睿昌王只觉虎口发麻,手中长剑顿时偏了方向。
未等他回神,陆骁辞顺势将刀正手转反手,脚步刁钻踏入他身侧死角,小臂横顶,制住手臂只是一时。
睿昌王只感觉眼前一亮,接着脖颈一凉。
睿昌王浑身一僵,下意识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
“大胆逆贼!先帝灵前,也敢行凶弑储?”

她没给他任何反抗机会,直接杀了。
甚至怕他还有什么蛊惑人的话,在他想反驳之前先抹了脖。
鲜血瞬间浸透素色丧服,这位筹谋多年、妄图篡权的王爷,连最后一句妄言都没能说出口,便直直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满殿死寂。
叶限堪堪停在原地,悬着的心落了大半,方才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
却又在看到陆骁辞的眼神时,陡然有些许心虚。
长刀还凝着未干的血珠,顺着刀身缓缓滴落。

“…像个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