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被偷袭这事,苓芜一边让丑牛去好好休息,一边赶忙就去找苏暮雨说了。
她没有半分遮掩,一见到人便将方才拐角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清楚。
从有人刻意刁难嘲讽丑牛,到二人联手欺压动手,再到暗中藏着慕雨墨的纸蝶悄无声息下毒,一桩一件尽数道出。
苏暮雨闻言神色淡淡,指尖轻捻,眉宇间添了几分冷意。
苓芜语气平静,把自己出手用血驱散毒素、带着丑牛脱身,还留下解药一事也一并讲了。
“那纸蝶毒藏得极隐蔽,丑牛自己全然不知,若没人察觉,往后定然要吃大亏。”
她看着苏暮雨,直言道,“蛛影的人在外受这般委屈刁难,还遭人暗中下毒算计,实在不妥。”
苏暮雨垂眸沉默片刻,周身温润气息渐渐敛去,眼底浸着淡淡的寒色。
“三家现在摆明了不想让我们任何一个人活下去,即便是一个想要远离纷争的无关者。”
“既如此,那便让三家也都为此付出代价。”
他素来隐忍退让,可一次次忍让换来的却是步步紧逼,如今连手下之人都屡屡遭难,早已没了再退让的余地。
苓芜微微颔首,语气淡然附和,“他们先动的手,先下的毒,理亏在先,真要算起账来,我们占尽道理。”
听见这话,苏暮雨那万年不变的神色里也多了一丝感激,
他抬眼望向苓芜,神色郑重,“此番多亏你及时出手相救,不仅化解蝶毒,还护他周全脱身,这份情我记下了。”
苓芜却不明白,“你记他的恩做什么,大家长的恩你也记着,丑牛的恩也是你记着,怎么,他们两个是没法报恩吗?”
“还是你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苏暮雨闻言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冷意散了些许,添了几分无奈柔和。
“我并非要他们报恩。”他放缓了语调,语气平和又真切,“大家长身居高位,事事操劳,本就护着我们所有人,恩情自在心底,无需言说。”
“至于丑牛他们,本就跟着我奔走行事,平日里出生入死,早已情同手足,彼此帮扶本就是分内之事。”
苓芜点点头,“所以,这也是你当时放走他的原因咯?”
“你看见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无非是早上他把丑牛轰出去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在了。
他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轻声道出心底所想,“我知道现在暗河很乱,丑牛他们心里有杂念,可他本性不坏,一路跟着我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忍心亲手处置他,索性将他放走,一来是给他一条生路,二来也是想让他自己好好冷静思量,想清楚往后该走哪条路。”
听起来可太有人情味了。
这在暗河简直是大忌中的大忌!
苓芜定定看着他,淡淡开口,“你这般念着旧情放他离开,旁人可不会领这份好意,反倒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越发变本加厉来针对你们。”
今日丑牛先是受辱又被下毒,便是最好的佐证。
苏暮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正是一次次手下留情,才让旁人愈发肆无忌惮。”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