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芜眸光骤然一凝,不及多想旋身往后急退,稳稳避开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抬眼便看清来人正是苏昌河。
准确来说,他没露脸,以宽大的斗笠帽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你倒是好自在。”
话音未落,苏昌河已然再度出手,掌风裹挟着沉猛内力直压而来,没有半分留情余地。
——自在个屁啊!你在自说自话什么!
苓芜无奈敛去周身闲散,抬手从容接招,一时间庭院之中掌风呼啸,两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招式来往凌厉,互不相让。
一人满心愠怒步步紧逼,一人抬手招架疑惑满怀,夜色之下交手愈发激烈,谁也不肯率先收手。
就在二人打得难分难解之时,一道清浅身影踏着月色缓步而来,清冷声线陡然穿透纷乱打斗之声,沉稳有力。
“停手!”
苏暮雨立在月下,白衣沾着微凉夜色,眉眼清寂淡然,只是淡淡一眼,便让缠斗中的两人动作齐齐一顿。
苏昌河当即收了攻势,脸色也不说好看还是难看,只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
“蛛影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你亲自挑选的,你不相信他们?”
“我更相信结果。”
嗯,这两位啊,每次只要是见了面,就会旁若无人地说起小话来,像是开了什么闲人勿进的结界。
苏昌河更是重量级,小嘴叭叭可能讲话了,但翻来覆去的,好像也就那套说辞——
“他们一直都忠诚于你,你不该怀疑他们。”
“但是你犯了一个错误,他们忠诚于你,但不代表忠诚于大家长。”
“若他们觉得你的选择错了,应该也会想办法让你走上正确的道路吧。”
“今日就到这吧,苏暮雨。你身边有很多惊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哇。
自说自话到这种程度,还当谜语人,有点太不把蛛影的防护当回事了?
说来就来,说走便走,未免太过嚣张!
“走什么走!”
这么想着,苓芜瞬间拉住手中的细丝,这是刚才打斗中,她用来牵扯苏昌河动作的,这会儿细丝因为苏暮雨的忽略,已然缠上了他的脚踝。
于是,苓芜这一拉,便将打算飞身而出的苏昌河摔了个大马趴。
好在苏昌河反应迅速,落地前强行转了个身,这才逃过一劫,没有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饶是如此,宽大的斗笠也被这股力道震得微微歪斜,遮住眉眼的帽檐偏开些许,隐约露出来几分暗沉冷冽的眉眼。
苏昌河低头瞥了眼缠在脚踝处泛着冷光的细柔丝线,抬眼看向面色带着几分不爽的苓芜,语气添了几分玩味,
“倒是小瞧你了。”
苏昌河试图惹怒苓芜,但苓芜选择直接无视,并转头看向苏暮雨,
“你在这守着大家长,我有点私人恩怨需要解决。”
交代完,这才和苏昌河对上。
苏昌河见她终于正色相对,唇角隐在斗笠阴影下微微勾起,似是来了几分兴致,缓缓活动着手腕,周身再度萦绕起凌厉的内息。
“怎么,这是打算认真同我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