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湿,混合着隐约的血腥味,组成了宫家最隐秘的地方——地牢。
地牢寒气砭骨,唐琳只是微微蹙眉,却半步没退。
她心脉弱,禁不得剧烈动作,可这些年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定力,早让她见惯凶险,面不改色。
血腥味涌来时,她只轻轻屏住呼吸,指尖在袖口里翻转出一瓶瓷白色的瓶子,倒出一枚药来便放进口中含着。
宫远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点破,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玩味的笑。

“不怕?”
“怕也无用。”

宫远徵忽然低笑一声。
他对这个唐家来的更有兴趣了——明明身子受限,眼神却半点不服软的模样。

“你这种身子,跑不快。”
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见,带着点挑衅,又有点戳破真相的锐利。
唐琳指尖微紧。
“我不用跑。”

宫远徵偏过头,眼底亮得惊人:

“哦?”
唐琳没答,只淡淡抬眸。
那一瞬,她眼底没有怯意,只有一层清冷又危险的光。
宫远徵忽然就懂了。
他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同类相惜的疯劲,

“原来如此。”
唐琳其实不完全是娇弱需要人照拂的病人,大概是出生就带病,才让她有了一些像藤蔓一般的坚韧,却又比那捕蝇草更懂得蛰伏。
他忽然觉得,带她来地牢,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很好。”
他低声道,语气里竟有几分纵容,

“在我徵宫的地盘,不用你动手。但我倒想看看……你身上的毒,能不能毒得过我。”
唐琳心尖微震。
还是被他一眼看穿了。
——不过这也对了,他可是宫家三公子,那个对毒药最有悟性的疯子。
宫远徵继续往前走,可周身气场却松了几分。
他不再是试探一个寄人篱下的弱女子,而是在打量一个够格站在他身边、甚至能与他对等过招的人。
宫远徵丢给她一瓶药,不是护心,不是暖身。
是解百毒的清灵丹。
唐琳一怔。

“你最好用不着。”
他嘴硬,语气冷淡,

“但万一,哪天你那点小毒粉,毒不死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顿,丢下一句最宫远徵的温柔,

“在我没玩够之前,你不准死在别人手里。”
别扭又矛盾。
“…三公子还真是惯会强人所难。”

唐琳轻笑一声,却是轻轻地道了声谢,之后的路上她便没再说话,宫远徵似乎也知道再慢下去地牢里的寒气就要将唐琳包裹,这才加快步伐。
不多时,二人便在地牢深处看见了那个新娘。
那个对宫子羽下手的间谍。
见到她,唐琳还想挣扎,
“三公子,这是宫家家事,我在这不太好吧?”


“现在才想走?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我便有理由怀疑你和她认识。”
宫远徵淡淡侧过脸,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玩味又漫了上来,带着几分徵宫少主独有的阴鸷。
地牢昏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一层阴翳,将那点疯意与兴致藏得恰到好处。
唐琳眉心微蹙,
“我与她素未谋面。”

“只是这是宫家与无锋的恩怨,我一个外人,不便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