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身上的气味其实很复杂,这也许和他平日里总和毒物打交道有关。
唐琳初入徵宫时,总是对这股铁锈里带着淡淡药草腥气的味道感到熟悉。
那味道像是古老铜器上凝结的斑驳锈迹,又混杂着深山老林中潮湿土壤与腐叶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警惕,却有些安心。
——让人警醒这里不是药王谷,却又有她熟悉的药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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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他指尖转着枚银质小药瓶,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色上,淡淡扫过,像在打量一件恰好落在他地界里的物件。

“待在屋里闷不闷?”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随口一问。
唐琳轻声,
“习惯了。”

宫远徵轻笑一声,那点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只落在眼尾,

“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地牢。”
她微怔,
“宫三公子刚才还说怕夜里风凉,我吹了容易着凉,那里…寒气重,又吵,而且我并不是宫家人

“——我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抬眼,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强势,

“他宫子羽能带着新娘乱跑,我只是带着我徵宫的人审人——今天审的是无锋的人,你不好奇?”
不等她回答,他已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玩味与危险,

“放心,我宫远徵的地方,死不了人。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心口处。

“你这身子,我比你更清楚。真吓着了,我有药。”
语气凉薄,却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笃定——
她是唐门的人,是养在他眼皮底下的人,是他默许可以靠近阴暗、却又不会被阴暗吞噬的人。
唐琳望着他眼底那点浅淡的疯意,终是轻轻点头。
如何呢?她如今被送来宫家,是父亲和宫家商讨的结果,他们也没对自己有过多的威胁。
光凭躲是躲不掉的。
陪着宫三公子走一遭,她还能行。
宫远徵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先行,步履轻慢。
走了两步,他似是想起什么,随手将一枚银药瓶丢给她。

“拿着。护心的。”
语气依旧冷淡,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唐琳下意识地接住那枚银药瓶,入手微凉,瓶身雕刻着精致却古朴的花纹,似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隐隐透着几分神秘。
她微微怔愣,抬眸看向宫远徵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孤寂,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修长。
“多谢。”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宫远徵的耳中。
宫远徵脚步未停,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在意。
唐琳握紧手中的银药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宫家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她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此刻,这枚护心的药瓶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别样的温暖。
她加快脚步,跟上了宫远徵的步伐。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