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弱点,在左边锁骨之下一寸。”
让羽嵐意外的是,天地竟就这般受着了。
“喂!你干嘛!”

“我这才见到你,说好了我们要出去玩的,你不能让我还没补偿你就让我看你去死吧?”

羽嵐想冲上去拦住,甚至想干脆用一字诀将他们都定住算了,结果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杖,却被天地一声轻喝拦在原地。

“别碰。”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次倒成他吼她了。
雾妄言握着拐杖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那双永远雾蒙蒙的眼此刻竟像是浸了水,慌乱又固执,仿佛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眼前这一切都捅碎。
但她又在犹豫什么呢?
明明主动权在她手上。

“梦中繁华,终是虚妄。一朝梦醒,方间真实。只是这真实,太苦了。”
羽嵐突然恨了。
她看着雾妄言和天地对峙,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她开始恨了。
这该死的星石幻境,
为什么不能让她用自己的身份穿越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在最无助的年岁遇到了最想保护的人”吗?
她不懂。
明明在和天地初次遇见的时候,她都是用的自己的身体。
明明,她和天地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怎么就,要成永别了呢?
羽嵐的喉咙不住地发紧,眼眶不受控地发热,明明没掉泪,却比哭还要难看。
她僵在原地,一字诀在指尖翻涌,却被天地那一句“别碰”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下都觉得是在违逆他。
——她应该要尊重他的选择。
一瞬间,羽嵐冷静下来了,
“喂,小古板,如果你死了,我跟她没完。”

她明明应该尊重的。
但她却慌到连狠话都说得轻飘飘,像在赌气,又像在拼命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底气。
什么幻境,什么秘密,什么该做不该做。
她都不想管了。
谁要敢让眼前这人就这么没了,她便拆了这片幻境,掀了这局因果,谁也别想好过。
…女娲娘娘,这场试炼她终究是败了。
她终究还是那个看谁不顺眼,脑子里就都只有杀戮的凶兽。
羽嵐咬着牙,声音又轻又乱,
“我不管什么真实什么虚妄,我只知道我刚找到你,说好要带你出去,要补偿你的……你不能就这么没了——”

天地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裹着几分难得的暖意,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又委屈的小兽。
他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羽嵐不懂,也心疼,是什么让他从第一眼的懵懂单纯长成现在这样能为人遮风避雨的成人模样?

“飞蛾扑火。明知是错,却义无反顾。我,亦是如此!”
羽嵐在崩溃,天地在赎罪,武拾光在昏睡。
只有雾妄言,似乎是卯足了勇气,朝着天地指给的弱点,直挺挺扎了过去。
“天地——!!”

她尊重他,让他自己解决。
但怎么就是这么解决的呢?
也许是羽嵐的崩溃尖叫将武拾光惊醒,他在醒来之后的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师傅被雾妄言给捅了个对穿。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
你好,醒了吗?我是你师傅,但我现在要死了。对,还是你媳妇干的。你说你妹妹?没得救了,哭的你比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