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第一个盟友

下午两点，沈薇没按原计划伪装成修窗师傅。

计划变了。她直接开车去了“景明生命关怀”总部所在的写字楼，但没去十八层，而是停在了三楼的咖啡厅。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清楚看到大楼的入口。点了一杯美式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昨晚整理好的资料：林婉的虚假简历、张承的消费记录、“景明生命关怀”的官网截图、父亲遗嘱的翻拍照片，还有那些碎纸片的拼合图。

她在等一个人。

根据之前那个药剂师老K提供的信息，每个周四下午两点半，赵景明都会在这个咖啡厅见一个人——不是客户，也不是员工，老K说那人是赵景明“处理麻烦事”的关键人物，是他洗钱链条上的重要一环。

“你要是能接近这个人，就能拿到他们资金流动的证据。”老K当时是这么说的。

两点二十五分，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咖啡厅。他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有点稀疏，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公文包。他没四处张望，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卡座坐下，跟服务员点了杯柠檬水。

两点半整，赵景明准时出现了。

他没穿平时的西装，换了一身休闲装——浅灰色羊绒衫配深色长裤，看着像个普通的大学教授，一点都不像搞灰色生意的人。他直接走到中年男人对面坐下，两人没握手，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看起来很熟络。

沈薇的位置离他们有三张桌子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她赶紧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放在桌面的纸巾盒后面，把麦克风对准他们的方向。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了过来：“……境外账户……税务……慈善基金……”“……风险可控……客户情绪稳定最重要……”“……下个月发布会……需要更多成功案例……”

突然，一个名字钻进了她的耳朵：“……沈国栋……进展顺利……遗嘱已经……”

沈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咖啡杯，指节都泛白了。他们在说父亲！

谈话持续了二十分钟。中间赵景明接了个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沈薇清楚地听到了“张承”两个字：“张承？告诉他，让他沉住气。这个时候别频繁联系林婉，容易出问题。”

沈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张承、林婉、赵景明，果然是一张网！

挂了电话，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赵景明先离开了咖啡厅。那个中年男人又坐了五分钟，才起身结账离开。

沈薇立刻跟了出去，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男人没去停车场，而是步行穿过两条街，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律师事务所。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正平律师事务所。

沈薇记下地址，才转身回到自己车上。她戴上耳机，点开刚才的录音文件，仔细听了起来。

大部分内容都模糊不清，但有几句格外清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赵景明的声音：“沈国栋的房产评估出来了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出来了，八百二十万。按30%算，两百四十六万。要是操作得好，后续能让他追加到50%。”

赵景明：“他那个女儿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中年男人：“在查我们。她以前在国外搞过调查工作，背景不简单。但没关系，我们这套流程是合法的——情感关怀、自愿赠予，法律上挑不出毛病。”

赵景明：“别大意。让她‘合理退出’，别影响后续的事。”

中年男人：“明白。我们已经在收集她的‘问题证据’了——工作压力大、情绪不稳定、对父亲不够耐心。这些足够让法官相信，她不适合当她父亲的监护人。”

沈薇摘下耳机，手心全是冷汗。他们不只是想要父亲的钱，还想把她从父亲身边彻底踢走！

“合理退出”？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恶意？是想制造意外陷害她，还是用其他手段逼她自愿放弃监护权？

沈薇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对抗不了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她需要帮助，需要一个盟友。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楚月的号码——那个之前在公安局门口遇到的、父亲被“爱之屋”护工骗走房产的法官女儿。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通。楚月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警惕：“喂？”

“楚小姐，我是沈薇。我们上周在公安局门口见过。”沈薇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记得你。有事吗？”

“我父亲也被盯上了。”沈薇语速很快，“就是你说的那种养老诈骗。他们已经让我父亲立了遗嘱，把30%的房产份额赠予护工。那个护工叫林婉，是我前男友张承的现女友。张承和‘景明生命关怀’的赵景明有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东西被碰掉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楚月的声音变得很急切。

“我可以过去找你。”

“不行！”楚月立刻拒绝，“别来我家，他们可能在监视我。下午四点，西山森林公园南门，第三个长椅。你一个人来，别带别人。”

“好。”沈薇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沈薇看了眼时间：三点十分。她还有五十分钟的时间准备。一场硬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