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碎纸机里的秘密 第一节：书房的邀请

周六清晨七点，沈薇在公寓厨房里煮咖啡。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空气里已经飘着湿冷的泥土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盯着咖啡壶里缓缓滴落的棕色液体，脑子里却全是昨晚回看监控录像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回放。

凌晨两点十七分，父亲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不是父亲起身，是林婉。她穿着浅色睡衣，踮着脚走到客厅，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三分钟，像个影子。

然后，她径直走向了书房。

沈薇当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书房的门一直是锁着的，钥匙就放在父亲枕头底下。可监控里，林婉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锁孔里一插，轻轻一转就开了。

钥匙？她怎么会有书房钥匙？

沈薇看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后背一阵发凉。林婉来父亲家才刚满一周，竟然已经偷偷复制了钥匙。她进书房想干什么？

画面里，林婉在书房待了整整二十二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几张纸，快步溜回了自己房间。全程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偶尔照亮她的脸，神情看着很紧张。

那几张纸到底是什么？

咖啡煮好了，沈薇倒了一杯，没加糖也没加奶，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她需要这种清醒的痛感，帮自己稳住混乱的思绪。

八点整，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铃声响了六下才被接起，父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喂？”

“爸，是我。”沈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今天我不过去了，公司有点紧急事要处理。”

“哦……好，你忙你的。”父亲顿了顿，补了句，“林姐在这儿陪着我呢，你放心。”

沈薇能清晰听见背景里林婉温柔的声音：“沈叔叔，粥熬好了，趁热喝吧，凉了伤胃。”

“爸，还有个事。”沈薇话锋一转，“我上次去看您，发现书房窗户有点漏风。我已经约了修窗的师傅下午过来看看，顺便修一下。”

“修那个干嘛？”父亲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又不常去书房待着。”

“还是修修好吧。”沈薇放软语气，“万一下雨渗水，把您书架上的书和笔记泡坏了就糟了。那些都是您一辈子的心血，可不能马虎。”

电话那头沉默了。沈薇知道，父亲最看重那些考古笔记，这是他的软肋。

“……行吧，你看着安排。”父亲最终松了口。

“师傅大概下午两点到，到时候麻烦林姐帮忙开下门就行。”沈薇特意强调了时间。

“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薇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

她早就摸清了林婉的作息——每天上午都会推着父亲去小区花园晒太阳，一般十点半出门，十二点左右回来，中间有一个半小时的空档。

而她约的“修窗师傅”，根本不存在。那只是她为自己创造的、合理进入书房的借口。她必须在林婉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悄悄潜入书房，弄清楚林婉那晚到底拿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她不能暴露自己在调查林婉的事，至少现在不能。

九点半，沈薇开车到了父亲住的小区。她没直接上楼，而是把车停在隔了一条街的便利店门口，步行绕到单元楼后门。

十点二十五分，她躲在楼道的窗户后面，看见林婉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走出单元门。两人有说有笑，父亲手里还攥着一小袋面包屑——他要去喂小区池塘里的锦鲤，这是他以前最喜欢的事。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沈薇才快步上楼，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阳光从阳台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像一团团细小的星云。

沈薇没开灯，借着自然光径直走向主卧。父亲的双人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这是林婉的习惯——什么都要摆得整整齐齐，像酒店一样标准。枕头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盒、老花镜，排列得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丝不苟。

她伸手探进父亲的枕头底下，指尖很快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是书房的钥匙。

沈薇握紧钥匙，手心瞬间冒了汗。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在父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窥探他最私密的空间。可愧疚感很快就被恐惧压了下去——林婉已经先她一步来过这里了。昨晚那二十二分钟，她在这个房间里到底做了什么？

沈薇攥着钥匙走出主卧，来到书房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一声，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