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车子停在宠物医院门口。
姜念念抱着小狗下车,常华森跟在旁边,推开玻璃门。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亮——认出了常华森,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迎上来。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姜念念把小狗放在台子上。
“捡到一只流浪狗,想给它做个全套检查,洗个澡,该处理的都处理一下。”

小姑娘看了看那只脏兮兮但眼睛亮亮的小狗,点点头。

“好的,我帮您登记一下。”
——
一个小时后,小狗被抱出来了。
姜念念差点没认出来。
毛色是灰白相间的,洗干净后软软的蓬起来,像一团小云朵。眼睛圆溜溜的,黑亮有神,正滴溜溜地转着看人。
剃了毛,做了驱虫,医生说是只小公狗,身体还算健康,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姜念念接过来,小狗在她怀里拱了拱,舔了舔她的手。
“现在好看多了。”

常华森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狗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取个什么名字呢?”

常华森想了想。

“九月。”
姜念念愣了一下。
“九月?”


“嗯。”看着她,眼睛弯了弯,“九月。”
他们认识在九月,云南的那个雨天,她撑着伞走过去,他蹲在屋檐下,抬头看她。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狗,轻声念了念。
“九月。”

小狗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抬头看她。
姜念念笑了。
“它好像知道是在叫它。”

常华森看着她和九月,嘴角弯起来。

——
从宠物医院出来,两人又去了宠物用品店。
狗粮、狗窝、牵引绳、玩具、食盆水盆、尿垫……购物车很快堆满了。
姜念念一边往车里扔东西,一边念叨。
“这个要买,这个也要买,还有这个……”

常华森推着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这是要把整个店搬回去。”
姜念念头也不回。
“第一次养狗,得准备齐全。”

买完单,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停车场走。
九月被姜念念抱着,小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常华森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满满的东西。
——
安顿好九月,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泉州的老城染成暖橙色,红砖古厝的燕尾脊在天空下勾勒出温柔的剪影。
两人从民宿出来,九月的窝就放在房间里,小家伙折腾了一天,已经呼呼大睡了。
姜念念走在前头,忽然回过头。
“常老师,我们去拍簪花吧。”


“簪花?”
他倒是听说过泉州的簪花习俗,却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要去拍。
“嗯,来泉州怎么能不拍簪花?我都约好了。”

常华森看着她那个兴致勃勃的样子,笑了。

“好。”
——
簪花店里,满屋子都是花的香气。
老师傅拿出两套衣服,一套男款一套女款,挂在架子上。
常华森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姜念念正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裙摆。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
然后愣住了。
他穿了一身哑光黑缎面的新中式立领长衫,领口那颗圆润的玉石扣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利落的剪裁衬得肩背挺拔,像一株沉静的竹。胸前绣着白色的竹叶纹样,顺着衣料垂落,清瘦又飘逸。
和他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意外契合,少了几分少年气的跳脱,多了些世家公子的沉稳。

姜念念看着,心跳漏了一拍。
常华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了?不好看?”
姜念念摇摇头,声音有点干。
“好看。特别好看。”

常华森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
米白色的提花上衣,立领盘扣,领口拼接了酒红色绒布,边缘绣满了精致的白色蕾丝。珍珠串链从肩头垂落,点缀着小巧的红珠,温柔又贵气。
下身是一条暖橘红色的马面裙,缎面垂坠感极好,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腰间系着同色系宽腰带,打了个利落的蝴蝶结,裙身绣着白色缠枝纹样,复古又鲜活。
他看着她,也瞬间失了神,喉咙微微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原来,温柔与娇俏,真的能在一个人身上完美融合。
姜念念被他看得耳朵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看什么呢?”

常华森笑了。

“好看。特别好看。”
——
老师傅端着两盘簪花走过来。
常华森的簪花以红、橙为主——红玫瑰、暖菊、银柳枝桠,层层叠叠,热烈张扬。
姜念念的簪花花材更丰富,正红、橘红、暖橙,搭配奶白、浅黄点缀。大朵的玫瑰、牡丹,细碎的小雏菊、银柳,层层叠叠环绕,像把一整个南疆的春天都戴在了头上。
老师傅拿起常华森的簪花,正要动手给他戴上,姜念念忽然开口。
“我来吧。”

她接过老师傅手里的簪花,走到常华森面前。
常华森心领神会,微微弯下腰,降低自己的高度,好让她能够轻松地把花插进自己发间。
姜念念踮起脚,把花一枝一枝地插进他的发间。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睫毛微微垂着,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常华森垂眼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好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常华森站直,看着她。
她头上的花比他的更繁复,正红的玫瑰衬着她的脸,娇俏又鲜活。
“好看吗?”

姜念念仰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常华森点点头。

“好看。”
姜念念弯了弯嘴角。
“走吧,我们去老街上拍照,夕阳正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