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

-

除夕夜。

杭州的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爆竹声远远近近地传来，空气里弥漫着烟火的气息。

姜念念家的餐厅里，热气腾腾。

姜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他偶尔的自言自语——

姜念念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姜念念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琦平时很少下厨，公司的事太忙，家里的事都有阿姨操持。但每年除夕，他都会亲自做一桌菜——这是他们家的传统。

她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一张。

然后她点开微信，发给常华森。

**姜姜**：[图片]

**姜姜**：我爸下厨。

五分钟后，那边回了。

**常优秀**：姜叔叔做饭，你有口福咯。

**姜姜**：一年一次，除夕限定。

——

菜一道道端上桌。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肉、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姜琦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在姜念念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拿起果汁，给她倒了一杯，

姜念念举起果汁杯，轻轻和父亲的酒杯碰了碰。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姜琦问她在美国的情况，她一一回答。聊到公司的事，姜琦说今年有几个项目进展不错，夸她上次在宁夏谈得挺好。

姜念念听着，偶尔点点头。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着满桌的菜拍了一张。

又对着姜琦拍了一张。

又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姜琦看着她，笑了。

姜念念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

姜琦笑了笑，眼底满是了然，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只是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她碗里。

——

晚上十一点多，年夜饭早已吃完，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姜念念窝在客厅的羊绒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小品，笑声阵阵，她却没怎么看进去，指尖一直握着手机，和常华森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消息。

他那边也在吃年夜饭，发来一张照片——一大桌子菜，比她们家还丰盛。他妈妈在镜头里比了个耶，笑得很开心。

**常优秀**：我妈妈刚才还问你呢，说什么时候有空来山东，她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糖醋鱼，说要好好招待你。

**姜姜**：替我跟阿姨说新年快乐，祝阿姨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等我有空，一定去山东看她。

**常优秀**：好嘞，我这就去转告我妈，她肯定特别开心。

**常优秀**：对了，你呢？姜叔做什么好吃的了？看你刚才拍的照片，好像很丰盛。

姜念念把刚才拍的那桌菜发过去。

**常优秀**：可以啊，姜叔叔手艺不错。

**姜姜**：那是。

两人聊着，时间过得很快。

电视里放着春晚，外面开始有零星的爆竹声。

姜念念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五。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杭州的夜空开始亮起来，一簇簇烟火升上去，炸开，五颜六色的。

她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有点想他。

——

零点整。

漫天烟花绽放得愈发绚烂，爆竹声达到了顶峰。

姜念念拿起手机，拨出那个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姜念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绽放的烟花。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姜念念弯了弯嘴角。

姜念念抬头看了看窗外，又有一簇烟花升上去，炸开，金色的光落下来。

常华森“嗯”了一声。

然后他忽然问：

姜念念愣了一下。

姜念念想了想。

常华森笑了。

姜念念看着窗外的烟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闭上眼睛。

——希望明年，还能和他一起过年。

她睁开眼。

常华森没问她许了什么，只是说：

姜念念握着手机，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窗外，烟花还在放。

她听见他那边也有烟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过了很久，常华森开口。

姜念念弯了弯嘴角。

窗外，烟花漫天。

新的一年，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