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的百叶窗将走廊的灯光切割成细密的光栅,投射在马嘉祺的镜片上,像是一道道冰冷的囚笼栅栏。
原本有节奏的指尖敲击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苏软的红色光点,毫无预兆地在“废弃教堂画室”区域熄灭了。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滋啦”一声轻响,随即归于死寂。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身体陷在阴影里。他缓缓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平日里被镜片遮掩、此刻却锋利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极致平静,平静得让人窒息。

“会长,校外安保部的例行巡查……”
一名干事推门进来,话说到一半,就被那满室的低气压逼得喉咙发紧,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出去”
马嘉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将眼镜随意地搁在桌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镜框。
干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马嘉祺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落在那个漆黑的坐标点上。那是严浩翔的地盘。严浩翔,那个行事乖张、从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Alpha。

“越界了。”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宣判。
作为马家继承人,作为这座校园里最精密的“守门人”,他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马嘉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屏幕闪烁,跳过了学校主监控系统的防火墙,接入了一个只有他权限可见的备用通道——那是安装在画室通风管道深处的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角度极其隐蔽,画面昏暗且带着一丝噪点。
屏幕亮起。
画面中,光线晦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松节油和某种陈年烈酒的味道(虽然闻不到味道,但马嘉祺能想象到)。2
听不到味道?
严浩翔正背对着镜头,身形挺拔而充满攻击性。他单手撑在墙壁上,将某个娇小的身影死死困在臂弯与墙壁之间。虽然看不清苏软的表情,但马嘉祺能从她垂在身侧、紧紧攥着裙摆的手指上,读出她的无助。
严浩翔微微低头,似乎在嗅闻什么。
马嘉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个姿势。那是Alpha在标记领地前的本能动作。严浩翔那只手,正揽在苏软的腰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寂静的监控室里响起。
马嘉祺并没有立刻暴起,也没有摔东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一只实验皿里的小白鼠。但他的手指,却死死扣住了鼠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在做什么?
在恐吓她?还是在……享受她的颤抖?
马嘉祺的目光顺着屏幕下滑,落在苏软那只攥着裙摆的手上。
那是我罩着的人。
哪怕是个麻烦,也只能由我来处置。
他想起之前因为愧疚而对苏软产生的那些多余的关注。想起她在医务室里因为一点小疼就掉眼泪的软糯模样。那种清澈的、干净的愚蠢,本该是他用来平衡江清那个变量的棋子。
可现在,棋子要被毁了。

“严浩翔……”
马嘉祺站起身,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只是要去参加一场普通的会议。

“既然你不懂规矩……”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通知安保部,严浩翔区域的消防警报系统疑似出现故障,现在,立刻,去排查。”
挂断电话,马嘉祺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让我来教教你。”
……
严浩翔私人区域内。
苏软正被严浩翔身上那股浓烈的朗姆酒味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她脑子里的系统正在疯狂尖叫,但她根本听不清。

宿主!快装晕!马嘉祺的监控视角!他在看!他在看啊!
苏软本能地想要配合系统,身体一软,顺势向下滑去。
严浩翔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腰。

“装?”

“苏软,看那”
严浩翔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苏软被迫仰起头。
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点,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严浩翔并没有遮挡镜头,反而故意转过头,看向那个摄像头的方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肆无忌惮的笑,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手势。
看得见吗?马嘉祺。
她是我的,我感兴趣的猎物
监控室里,马嘉祺的脚步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子骤冷。
而画室中,严浩翔已经转回身,将苏软按在一幅巨大的画布前。
那画布上画着一只狰狞的黑犬,正死死咬住一只白兔的咽喉。

“喜欢吗?”
严浩翔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如果你不听话,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构想..”
苏软看着那幅画,又想起刚才那个摄像头,突然觉得一阵心慌。
这哪里是递枕头,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还要在老虎面前跳一段舞。
就在这时,画室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透过门缝照射进来。

“来的真快”
严浩翔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等着。”
严浩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背影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苏软瘫坐在画布前,看着那幅“恶犬与兔子”的画,欲哭无泪。

“疯子…系统,我完成不了”

“没事没事宿主,我们尽力了,完成不了也没事,我是谁,特靠谱,我会护你周全的!”
而在走廊的阴影里,马嘉祺听着那刺耳的警报声,缓缓摘下了眼镜,放入风衣口袋。

“安保队?”
他轻笑一声,眼神晦暗不明。

“我只是想看看,是谁,在我的地盘上,动了我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