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回到林安在荒星遇到卡俄斯的那一刻。
废弃的矿业中转站。
卡俄斯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瘦了。
比在军校的时候瘦了一点,脸色也差了一点,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这几天她一定没睡好。
她在跑。
他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狂奔,看着她冲进那条巷道。
他知道她跑不掉。
他可以让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跑不掉。
他追上去。
然后他伸出手,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麻醉针,微量,只会让她睡一会儿。
她的身体软下来,往前栽倒。
他接住她。
很轻。
比在军校的时候还轻。
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像他看过很多次的那样,轻轻颤着。
她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
蓝色的宝石,和他见过的那条一模一样。
埃里奥斯的项链。
他看着那条项链,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
和那个晚上一样轻。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
她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他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稳。
“这次,”他说,“不会再让你跑了。”
远处,他的飞船正在降落。
引擎的轰鸣声在荒芜的大地上回荡。
他抱着她,走向那艘船。
灰白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面具下面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很浅。
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在笑。
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原著剧情。
阿纳斯塔斯,银发红瞳的军雌少将,帝国最年轻的军团指挥官,战场上冷血无情的杀戮机器——成了我哥哥的联姻对象。
先婚后爱。
标准的虫族文套路。
梦里我看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哥哥坐在主位上,白发蓝眼,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阿纳斯塔斯站在殿中央,银发披散,红瞳低垂,一身军装笔挺得像出鞘的刀。
哥哥说:“久仰。”
阿纳斯塔斯说:“不敢。”
然后我就看到哥哥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阿纳斯塔斯对您的好感度:15/100】
【初始好感度偏低,建议宿主主动出击】
我:……
牛逼。
哥哥有系统,可以看别人对他的好感度。
我在梦里追着看了好几幕。阿纳斯塔斯的好感度涨得很慢,从15到18用了三个月,从18到20又用了三个月。哥哥送花,+2;哥哥探病,+3;哥哥在他执行任务受伤后连夜赶去边境,+10。
然后就是婚后。
第一次标记,+15。
第一次临时标记,+8。
第一次他主动来找哥哥,+12。
我看着那些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涨,从20到30,从30到50,从50到80——
然后我醒了。
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金属的,灰白色的,有冷色调的光从某个方向照过来。
我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像某种医疗舱室。
我动了动手腕。
动不了。
我低头一看——
我的两只手腕被固定在床边,用一种柔软的、但绝对挣不开的束带。
我:???
我挣了挣,束带纹丝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始回忆——
荒星,巷道,后颈一凉,眼前一黑。
然后就是现在。
所以,我被人绑了。
被谁?
答案几乎是同时浮现在脑海里的——
灰白短发,黑色战术服,半覆式面具。
卡俄斯。
那个让我捡回家、让我取名、让我亲让我抱让我睡了快一个月的——
猫。
不对。
是虫。
那个特种作战部队“影刃”的队长,那个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暗杀者,那个我亲手取名叫卡俄斯、每天抱着睡觉的——
假猫。
真虫。
我想起那些日子。他蹲在窗台上看我离开的背影,他趴在我枕头边看我睡着的样子,他用爪子搭在我鼻尖上不让我亲,他最后那个晚上碰了碰我的额头——
他什么都记得。
他什么都清楚。
他就是来监视我的。
他是谁派来的?哥哥?阿纳斯塔斯?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我攥紧拳头,又松开。
冷静。要冷静。
既然还活着,就说明他暂时不想杀我。
既然绑着,就说明我还有用。
我环顾四周。舱室不大,陈设简单,有点像某种小型飞船的休息舱。门是关着的,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就在我试图挣开束带的时候,门开了。
灰白短发。
黑色战术服。
半覆式面具。
他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面具后面——不对,没有面具。
他没戴面具。
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