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能绑我一辈子吧

灰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冷白皮，五官线条分明，薄唇紧抿。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两只颜色不一样。

一只灰，一只蓝。

异色瞳。

在冷色调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亮得像宝石，却冷得像深冬的湖水。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沉默在狭小的舱室里蔓延。

我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好感度面板。

如果哥哥有系统，那我现在应该也能看到一个吧——

【卡俄斯对您的好感度：？？？/100】

可惜我没有。

我只能靠自己猜。

他绑我干嘛？

要杀我早杀了，不用等到现在。

要审我？问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审的？

还是说——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

“卡俄斯？”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很轻，但我看到了。

“你是来抓我的吗？”我问，“谁派你来的？”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我，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哥哥？”我继续猜，“阿纳斯塔斯？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还是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

“你在我身边潜伏了快一个月。”我说，“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睡哪你睡哪，我叫你小卡小俄小斯你都应——现在把我绑起来，不合适吧？”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绑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我问了你会说吗？”

他沉默。

“那不就结了。”我靠在枕头上，“反正你绑都绑了，想杀就杀，想放就放，我反正跑不掉。”

他又沉默了。

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弯下腰，凑近我。

近到我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找了你很久。”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那天晚上碰在我额头上的触感。

“在军校的时候，我就在找你。”他继续说，“阿纳斯塔斯让我变成拟态，潜伏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阿纳斯塔斯。

我脑子里闪过梦里的画面——银发红瞳，军雌少将，哥哥的先婚后爱对象。

他知道我在这？

他派卡俄斯来保护我？

为什么？

“然后呢？”我问，“保护着保护着，就把我绑起来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我看不清是什么。

“你跑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

“从军校跑的那天，我没能跟着你。”他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我找了你好几天。”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找我？

不是执行任务，是……找我？

“现在找到了。”他直起身，低头看着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我好像在哪听过——

想起来了。

昏过去之前，最后听见的那句话。

“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是他。

一直都是他。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是来抓我的吗？

还是来……保护我的？

绑着我算是保护？

“你绑着我干嘛？”我问。

他沉默了一下。

“怕你跑。”

我：……

“你绑着我我就跑不了了？”我忍不住反驳，“你总不能绑我一辈子吧？”

他没说话。

但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说了傻话的孩子。

我忽然有点发毛。

“你……”我试探着问，“不会真打算绑我一辈子吧？”

他还是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凉的，软的，和以前他用爪子摸我的时候一样。

“睡吧。”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