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伍拾光一直想要抓住那个挖心凶犯,且他已经确定在场的某一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气氛紧绷到极点时,角落里那只老旧的衣柜忽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响动。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去。
衣柜门被人从里面猛地顶开,韦卿蜷缩在其中,衣袍皱成一团,绳索勒得他手腕泛青,勒痕深深嵌进皮肉里。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粗重地喘了几口气,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钉在伍拾光脸上,开口指控道。
“是他!就是他!”
“就是这个姓武的绑了我!”
韦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紧接着,一口黑血从唇间喷涌而出,溅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他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韦卿抬到榻上,玉笙帷站在一旁,面色白得像纸,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寄灵率先上前,在榻边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搭上韦卿的脉搏。
他指节上那枚镶着几颗不同颜色宝石的戒指,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悄然染上一缕黑气。
寄灵眉头紧锁,盯着那抹暗色,拇指在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神色凝重地吐出几个字。

他中毒了。
玉笙帷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
霜媚泠瞥了寄灵一眼,走过去轻轻揽住玉笙帷的肩,掌心在她手臂上拍了拍,语气温和而笃定。
弟妹,别担心。

有厉害的侍鳞宗法师在呢,没事的。

她将厉害的三个字咬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寄灵。
寄灵被这句恭维说得心里舒坦,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那弧度才刚起来,他又觉得场合不对,韦卿还躺在榻上,面色青灰,气息微弱,他这般模样实在不合时宜。
于是那点笑意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余嘴角一道浅浅的转瞬即逝的弧线。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这是个慢性毒,应当是身边亲近之人一点一点给他下的,时日不短,毒性已经渗入五脏。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那枚黯淡的宝石,神色愈发凝重。

按理说我可以用戒中法力替他驱毒。

可我戒指里的法力只剩不到一成,眼下根本不够。

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玉笙帷再也忍不住,扑在韦卿身上,哭得浑身发颤。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手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压抑而凄切,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呜咽。
寄灵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他这人向来没什么眼力见,话到嘴边就憋不住。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霜媚泠已经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将他带到了偏房。
偏房的门在身后合上,将前厅的哭声隔绝了大半。
烛火昏黄,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雾,墙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枝将枯未枯的梅,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淡淡的冷香里。
霜媚泠松开手,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笑容清浅恰到好处,像是一弯新月挂在树梢,清清冷冷,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多谢寄灵法师。

霜媚泠嗓音软得像春日里化开的第一捧雪水。
寄灵的目光落在她肩头那道裂开的伤口上,衣料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边缘洇着暗红色的血痕,已经半干,可伤口还没有结痂,隐约能看到里面翻出的皮肉。
他皱了皱眉,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递过去,语气里带上关切。

这里还有个伤患呢。

不及时处理。

会留疤的。
霜媚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又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她没有接那瓶药,而是抬起手,指尖搭在自己领口,轻轻向外拉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