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把衣裳穿好

衣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腻的肌肤。

那道伤口从锁骨下方斜斜划过去，边缘红肿，衬着周围雪白的肤色，显得格外刺目。

她没有再往下褪，只露出伤口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整理衣裳，可那一瞬间泄露出的风情，却让整个偏房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寄灵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肩头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别过脸去。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从耳垂一路烧到耳根，又沿着脖颈往下蔓延。

他侧着脸，只肯用余光看她，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霜媚泠看着他的反应，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她也不急，就那样半褪着衣裳，微微偏着头看他，眼睫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瞳仁里映着昏黄的光，亮盈盈的，像含了一汪春水。

她的嗓音比方才更软，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肯放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懒散。

寄灵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枝枯梅上，落得很远，可那梅花早就凋了大半，只剩下几片干瘪的花瓣挂在枝头，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霜媚泠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将肩头朝他偏了偏，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寄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肩头的伤口上，盯着那道红肿的裂口，不敢往旁边看半分。

他垂下眼，拔开瓶塞，将药膏倒在指尖。

药膏是淡青色的，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触感冰凉。他伸出手，指尖在离她肩头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又往前探了探，又停了一下。

霜媚泠就那样安静地等着，看着他的手微微发抖，看着他咬紧的唇角和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终于，他的指尖触上了她的肌肤。

冰凉的药膏贴上温热的皮肤，霜媚泠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寄灵的手指也跟着一僵，像是被她的体温烫到了，可他咬着牙没有缩回去，将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伤口边缘，从外向内，均匀而细致。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指腹的温度透过药膏渗入她的肌肤，带着微微的凉意，手法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回，可那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他。

霜媚泠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没有移开。

偏房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衣料细微的摩擦声。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寄灵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那股幽香一直往鼻子里钻，像是雪后初晴的梅林。

他分不清那是药膏的味道，还是她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