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 停在身后 不远不近 像丈量好了 一种 名为“安全” 或 “侵入”的 微妙距离。
苏绾绾的手 依旧搭在 冰凉的玻璃门把上 没有动。
夜风 拂过她裸露的 纤细的手臂 激起一层 细小的 颤栗。
她没有回头 目光 透过玻璃门 望着 包厢内 那片 暖黄的 浮动的 热闹光景 像望着 另一个 与己无关的 温暖星球。
身后 是 城市的夜 微凉的风 和 一片 沉默的 存在。
谁也没有 先开口。
空气里 只有 远处 隐约的 车流声 和 夜风 穿过 栏杆缝隙 时 发出的 极轻微的 呜咽。
时间 仿佛 被拉长了 每一秒 都 凝滞着 黏稠的 无声的 张力。
终于 身后的人 动了。
不是向前 也不是退后。
只是 很轻微地 侧了侧身 似乎 也靠在了 她旁边的 栏杆上 与她 隔着 一个人的 距离 并排 望着 同一片 被灯光 染污的 夜空。
黑色的衣袖 擦过 栏杆 发出 一点 布料摩擦的 窸窣声。
很轻。
苏绾绾 依旧 没有回头。
但 眼角的余光 能瞥见 那截 冷白的 手腕 和 搭在 栏杆上 骨节分明 微微用力的 手指。
是刘耀文。
意料之中 又 似乎 有点 意料之外。
她以为 会是他 却又觉得 不该是他。
他那样 惜字如金 冷淡疏离 怎么会 跟着 出来?
两个人 就这样 并肩 站着 谁也不看谁 谁也不说话。
像两尊 偶然 被摆放在 同一处露台上的 沉默的 雕像。
夜风 似乎 大了一些 吹得 她月白色的 裙摆 微微 向后飘荡 像一片 柔软的 不安的 云。
也吹动了 他 黑色卫衣的 帽子边缘 和 额前 几缕 未被完全压住的 碎发。
他 似乎 也 觉得有些冷 又或者 只是 一个 无意识的 动作 将那顶 一直 压低着的 棒球帽 往上 抬了抬 露出了 完整的 额头 和 那双 在夜色中 显得 格外幽深 清冷的 眼睛。
他依旧 没有看她 只是 微微仰着头 望着 远处 某栋 高楼上 闪烁的 红色航标灯 侧脸的线条 在 远处城市 黯淡的光晕 映照下 显得 愈发 利落 冷硬 像用 最冷的刀 最硬的玉 雕琢而成。
苏绾绾 终于 缓缓地 转过了头。
不是完全转向他 只是 将脸 侧过来 一点 目光 落在 他 线条清晰 没什么表情的 侧脸上。
“刘老师。” 她开口 声音 被夜风 吹得 有些散 带着点 微哑 “也出来 透气?”
很平常的 一句 寒暄。
像任何一个 在聚会中 偶然 在阳台 相遇的 陌生人。
刘耀文 似乎 顿了一下。
然后 他 终于 也 缓缓地 转过头 那双 清冷的 没什么情绪的 眸子 对上了 她的视线。
夜色 很深 他眼里的光 却很亮 像 沉在 寒潭底 的 两粒 黑曜石 冷而硬 映着 远处 稀薄的 灯火 和 她 有些模糊的 面容。
他 看了她 几秒。
嘴唇 微动。
“嗯。”
只回了一个字。
然后 又 转回头 继续 望着 远处的 航标灯 仿佛 那个“嗯”字 已经是 他今晚 所能给出的 最大限度的 回应 和 交流。
苏绾绾 也不在意 或者说 早有预料。
她 也将目光 重新投向 远处 那片 朦胧的 夜色 和 灯光。
两个人 又 陷入了 一种 奇异的 沉默的 并肩 之中。
但这次 沉默 似乎 不再 那么 紧绷 那么 充满 无声的 对抗 和 试探。
反而 有种 莫名的 平静 甚至 一丝 荒谬的 …… 和谐?
仿佛 这 喧嚣城市 高楼之巅 微凉露台上 片刻的 寂静 与 疏离 才是 他们 此刻 共同 需要的 东西。
“刚才……” 苏绾绾 忽然 又开口 声音 很轻 几乎 要被风声 淹没。
刘耀文 的 手指 在栏杆上 几不可查地 蜷缩了一下 但 他没有 立刻回头 也没有 回应 只是 那 望着远处的 视线 似乎 凝滞了 一瞬。
“刚才 在电梯里……” 苏绾绾 顿了顿 似乎 在斟酌 用词 又似乎 只是 在 积蓄 勇气 “谢谢 刘老师。”
她说完 没有 看他的反应 只是 也 望着 远处的 航标灯 那一点 红色的 光 在 浓稠的 夜色里 明明灭灭 固执地 闪烁着。
刘耀文 这次 沉默得 更久了。
久到 苏绾绾 几乎以为 他 不会 回应 或者 根本没听见。
久到 夜风 将她 裸露的 手臂 吹得 有些 麻木 的 凉。
然后 她听见 他 很低 很沉 带着 一点 被夜风 和 烟草 (或许 只是 错觉) 熏染过的 沙哑 的声音 响起。
“谢什么。”
不是疑问 更像 是 一种 平淡的 陈述 或者 是 一种 下意识的 否认。
苏绾绾 轻轻 吸了一口气 夜风 带着 凉意 灌入 肺腑。
“谢谢 你的评价。” 她 说 语气 很平静 像在 说 一件 与己无关的 事 “虽然 只是 ‘还行’。”
她 刻意 重复了 他那 模糊的 评价 语气里 听不出 是 自嘲 还是 认真。
刘耀文 又 沉默了。
这一次 沉默的 时间 似乎 比 刚才 还要 长。
苏绾绾 几乎 能 听到 自己 平稳的 心跳 和 远处 城市 永不停歇的 低沉 嗡鸣 交织在一起 的 声音。
然后 她 听见 他 又 开口了 声音 比 刚才 似乎 更低 更沉 也 更…… 清晰 了些 少了 一点 刻意的 模糊 和 距离。
“是 还行。”
他 说 依旧 是 那 平淡 无波的 语调 但 苏绾绾 却 莫名 觉得 那 三个字 里 似乎 藏着 一点 别的 什么 东西 一点 极轻微 极淡薄 却 确实 存在 的 重量。
她 微微 侧过脸 看向他。
他 也 正好 在 这时 转过了头。
四目 相对。
夜色 朦胧 灯光 稀薄 他 眼里 那片 寒潭 似乎 被 什么东西 轻轻 搅动了一下 漾开 一丝 极细微 极难以捕捉 的 涟漪。
很快 又 归于 平静。
“比 以前 强。”
他 又 补充了 四个字 然后 便 迅速 地 移开了 视线 重新 望向了 远处的 黑暗 仿佛 刚才 那句 简短 却 分量 不轻的 评价 只是 他 一时 兴起的 施舍 或者 是 一个 需要 立刻 被 抛开的 错误。
苏绾绾 却 怔住了。
比 以前 强。
他 看过 她 以前的 表演?
那个 被全网 群嘲 演技 尴尬 到 令人 脚趾抠地的 “苏绾绾” 的 表演?
他 不仅 看了 还 得出了 “比 以前 强” 这个 结论?
这 算是…… 一种 变相的 肯定 吗?
从 这个 以 冷淡 挑剔 著称 的 刘耀文 嘴里 说出来?
苏绾绾 觉得 自己 那颗 被 夜风吹得 有些 冰凉 的 心 忽然 像是 被 什么东西 轻轻 烫了一下。
很轻微 却 无法 忽略。
她 看着 他 重新 变得 冷硬 沉默 的 侧脸 和 那 又 下意识 微微 压低 的 帽檐 嘴唇 动了动 想说 什么 最终 却 只是 化为 一声 极轻 极轻 的。
“嗯。”
她也 只 回了一个字。
然后 便 也 转回头 和他 一起 望着 远处 那片 被 灯光 分割得 支离破碎 的 夜空。
嘴角 却 几不可查地 向上 弯了弯。
一个 很淡 很淡 几乎 看不见 的 弧度。
像是 冰层 裂开 了一道 细微的 缝 漏出 底下 一丝 几不可查的 暖意。
夜风 继续 吹着。
远处的 航标灯 依旧 固执地 明明灭灭。
露台上的 两尊 雕像 依旧 沉默 地 并肩 立着。
但 空气里 那 无形的 冰 似乎 融化 了 那么 一丝丝。
渗进 了一点 微凉的 夜的气息 和 某种 难以言喻的 微妙 的 缓和。
直到——
玻璃门 被 从内 推开 的 声音 响起 一道 清亮 带着 笑意的 嗓音 打破了 这片 短暂的 寂静 与 微妙 的 平衡。
“哟 我说 人 都 哪儿去了——”
贺峻霖 那张 带着 狡黠 笑意 的 脸 从 门后 探了出来 目光 在 苏绾绾 和 刘耀文 之间 转了一圈 最后 落在 苏绾绾 脸上 那 笑容 绽开 得 更大 更明媚 也更 意味深长。
“原来 躲这儿 说 悄悄话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