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薄荷硝烟

苏绾绾指尖 捻着那冰凉杯壁 像捻着一小簇 幽幽燃烧的 冷火。

莫吉托的清香 混着严浩翔身上 若有似无的 雪松与柑橘尾调 丝丝缕缕 缠上来 缠得人 呼吸 都有些发紧。

“尝尝看？” 严浩翔的声音 又低低响起 带着一种 耐心的 诱哄般的 催促。

她抬眼 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那里面 映着她 也映着杯中 细碎的 升腾的气泡 清澈 却深不见底。

她将杯子 凑到唇边 浅浅 抿了一口。

冰凉 清冽 薄荷的醒神 与青柠的微酸 恰到好处地 在舌尖炸开 中和了那点糖浆的甜腻 滑入喉间 留下一片 舒爽的 细微刺痛的 回甘。

确实 调得很好。

“很好喝。” 她放下杯子 真心实意地说 声音 因为那点凉意 而显得 更清透了些。“谢谢严老师。”

“喜欢就好。” 严浩翔嘴角的笑意 加深 那是一种 毫不掩饰的 愉悦 与 淡淡的 自得。他目光 依旧胶着在她脸上 仿佛在欣赏 自己一件 刚刚完成的 令人满意的作品。

“绾绾姐 好喝吗？好喝吗？” 宋亚轩又凑了过来 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杯子 鼻尖 微微耸动 像只嗅到鱼腥味的小猫 “我也要喝！”

他说着 就要伸手 去够那杯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却更快地 横了过来 轻轻 挡在了他面前。

是丁程鑫。

“亚轩。” 他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 制止的意味 “那是浩翔 专门给绾绾调的。”

他特意加重了 “专门” 两个字 目光 却是看向严浩翔 眼神里 带着一丝 冰冷的 审视 和 淡淡的不悦。

“你想喝 自己去调。” 他补充道 语气 恢复了惯常的 平淡 却莫名 让人 听出一丝 赌气的 意味。

宋亚轩的手 僵在半空 看看丁程鑫 又看看严浩翔 再看看苏绾绾手中的杯子 嘴巴 不高兴地 撅了起来 能挂个油瓶。

“丁哥 小气……” 他小声嘟囔 却还是 讪讪地 收回了手 只是眼睛 还黏在那杯 翠绿诱人的饮料上 满是渴望。

贺峻霖在一旁 简直要笑出声 他抱着手臂 肩膀抖动着 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只觉得 今晚这戏 真是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精彩纷呈 比他们排练过的任何一场舞台 都有趣得多。

“就是 丁哥 你也太霸道了。” 他唯恐天下不乱地 添柴加火 目光 在丁程鑫和严浩翔之间 暧昧地 扫来扫去 “浩翔调的 绾绾姐喝得 小宋老师 怎么就喝不得了？难不成 这杯子里 还下了什么 特别的 咒语 只有绾绾姐 能解？”

他这话 意有所指 带着赤裸裸的 暧昧的 暗示。

丁程鑫脸色 沉了沉 却没接话 只是目光 更冷了些 刮过贺峻霖 最后 又落回 苏绾绾握着杯子的 那只手上。

严浩翔倒是 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 低沉悦耳 带着点 漫不经心的 慵懒 和 一丝 隐隐的 嘲弄。

“咒语？” 他重复 目光 也落在那杯子上 语气 轻飘飘的 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贺儿 你童话故事 看多了。”

他顿了顿 视线 转向苏绾绾 笑意 又变得 温柔 专注 带着一种 近乎蛊惑的 魔力。

“不过 如果 绾绾 愿意 把它当作 一个……幸运的 开始 的象征。” 他微微歪了歪头 额前几缕碎发 垂落下来 柔和了 他过于完美的 侧脸线条 “那 也不错。”

幸运的 开始。

象征。

这话 说得 更暧昧 也更……意味深长了。

苏绾绾握着杯子的手 几不可查地 收紧了些 冰凉的杯壁 几乎要 硌痛她的指节。

她感觉 自己像是 站在了一个 无形的 舞台中央 被几束 强光 同时 牢牢锁定。

每一束光 都代表着 一道 不容忽视的 目光 一种 难以捉摸的 心思 一股 暗流涌动的 张力。

薄荷的清香 还萦绕在鼻尖。

可空气里 弥漫的 却分明是 另一种 更复杂 更危险的 气息。

她微微垂下眼 避开了 严浩翔那过于专注的 目光 也避开了 丁程鑫冰冷的 审视 贺峻霖玩味的 打量 宋亚轩懵懂的 渴望 张真源温和的 关切 马嘉祺平静的 观察 以及……

她眼角的余光 似乎 瞥见 那抹 黑色的 沉默的身影 不知何时 也 微微侧过了身 帽檐下的视线 似乎 也朝着 这边 若有似无地 扫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错觉。

苏绾绾在心里 轻轻 叹了口气。

然后 她抬起手 将杯中 剩下的小半杯 莫吉托 一饮而尽。

冰凉 刺激的液体 滑过喉咙 带来一阵 短暂的 战栗 却也让她 混沌的脑子 瞬间 清明了许多。

她放下杯子 空了的玻璃杯底 碰到小几 发出 一声 清脆的 决绝的 响。

“很好喝 谢谢严老师。” 她抬起头 脸上 重新挂上 那抹 无可挑剔的 清浅的 平静的微笑 目光 平静地 迎上 严浩翔 也迎上 周围 那几道 含义各异的 视线。

“不过 我好像 有点 喝不惯 太凉的东西。” 她轻轻 揉了揉 自己的太阳穴 语气 带着点 恰到好处的 抱歉 和 一丝 不易察觉的 疲惫。

“不好意思 我先 失陪一下。”

说完 她对着众人 微微颔首 然后 站起身 月白色的裙摆 漾开一小片 柔和的 涟漪 转身 朝着 包厢另一侧 那个 通往露台的 玻璃门 走去。

步子 不急不缓 背脊 挺得笔直。

将那一片 因为她 而起的 无形的 硝烟 与 灼热的 目光 都 干脆地 抛在了身后。

留下身后 几人 神色各异 看着那抹 消失在玻璃门外的 月白色身影 和 小几上 那只 空空如也 还凝结着 细小水珠的 玻璃杯。

空气 似乎 又静了一瞬。

然后 贺峻霖 第一个 低低地 笑了起来 笑声里 满是 玩味 和 毫不掩饰的 兴奋。

“有意思……”

他轻声说 目光 还追随着 露台的方向 眼里的光 亮得 惊人。

丁程鑫 则 冷哼一声 转身 走向了吧台 重新 给自己倒了杯 清水 仰头 灌下一大口 喉结 剧烈地 滚动了一下。

严浩翔 脸上的笑意 淡了些 看着那空杯子 又看看 露台的方向 眸色 深了深 不知道 在想些什么。

宋亚轩 还惦记着 那杯没喝到的 莫吉托 小声 叹了口气。

张真源 有些担忧地 看了一眼 露台 又看了看 神色各异的 同伴 最终 只是 无奈地 摇了摇头。

马嘉祺 依旧 温和地笑着 只是 那笑意 并未 到达眼底 他端起 自己手边的茶 轻轻 抿了一口 目光 沉静 如水 望向 那扇 映着 室外 朦胧夜色 与 室内 暖黄灯光的 玻璃门。

而 一直 沉默的 刘耀文 不知何时 也 放下了手中 那早就吃完的 空盘子。

他 微微抬起头 帽檐下的眼睛 隔着 半个 喧嚣的 包厢 和 氤氲的 灯光 也 望向了 那扇 玻璃门。

望向了 玻璃门外 露台上 那抹 倚着栏杆 独自 望着 夜色 的 月白色 剪影。

他 看了 几秒。

然后 很轻 很轻地 扯了一下 嘴角。

一个 几不可查的 近乎 无意义的 弧度。

随即 又 垂下眼 重新 恢复了 那副 沉默 冰冷 与周遭 格格不入的 姿态。

仿佛 刚才 那一瞥 只是 一个 偶然的 无意识的 动作。

但 指尖 在 黑色运动裤口袋边缘 无意识地 轻轻 敲击的 动作 却 泄露了 一丝 几不可查的 心绪 不宁。

露台上 夜风 微凉 拂面。

苏绾绾 深深 吸了一口气 又 缓缓 吐出。

胸腔里 那股 因为 那杯 薄荷莫吉托 和 那几道 灼人视线 而 翻腾的 微妙的 窒闷感 似乎 才 稍稍 散去了一些。

她抬头 望着 城市 被灯光 染成 暗红色 的 夜空 和 那弯 清冷 模糊的 下弦月。

耳边 似乎 还回响着 包厢里 那些 或明或暗 或真或假 的 话语 和 笑声。

这 修罗场 的 滋味……

果然 不好尝。

但 她 既然 来了。

便 只能 尝下去。

她 微微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底 已 一片 清明的 坚定。

她 转过身 准备 回到 那个 喧嚣 浮华 暗流 汹涌的 战场。

手 刚刚 搭上 冰凉的 玻璃门把。

身后 却 忽然 传来 一道 脚步声。

很轻 很稳 踩在 露台 木质地板上的 声音 由远及近。

停在了 她身后 不远不近的 地方。

苏绾绾 动作 一顿。

没有 立刻 回头。

夜风 吹起 她 耳畔 一缕 碎发 拂在 脸上 痒痒的。

身后 那 存在感 极强 的气息 和 沉默 无声的 注视……

她知道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