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途中

船队在海上走了三天。三天里没看到岸，没看到船，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海，蓝的，很大的海。

莫比迪克号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十艘船。帆鼓着风，船走得很快。海面上很热闹，到处都是桨划水的声音，哗，哗，哗。但艾斯觉得安静。他站在船头，手放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前面的海，不眨。

从天亮站到天黑，从天黑站到天亮。他不进屋，不睡觉，不坐下。马尔科给他送饭，他吃了，但没说话。

萨博给他送酒，他喝了，但没说话。比斯塔来找他练剑，他摇了摇头。乔兹来找他练拳，他摇了摇头。

拉克约来找他喝酒，他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海，盯着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他在等那个黑点出现。蜂巢岛。

海浪拍着船底，哗，哗，哗。声音很大，但艾斯听习惯了，不觉得吵。海鸥在天上飞，叫着，嘎，嘎，嘎。

一只海鸥落在桅杆上，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飞走了。他的眼睛不眨，盯着海。睫毛上沾了海雾，细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不擦。

马尔科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着。他看着艾斯的侧脸，看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马尔科问。

“想怎么打。”

“想出来了吗？”

“想了一千遍。”

“有用吗？”

“不知道。”

马尔科把苹果核扔进海里，苹果核漂在水面上，转了两圈，沉下去了。他靠在船舷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马尔科说。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冲上去就打。不想。现在你想了三天。”

艾斯没说话。他看着海，海很大。他想起以前——在戈尔波山，打蓝酱，不想，冲上去就打。在马林梵多，打赤犬，不想，冲上去就打。

在红发船上，打冰河，不想，冲上去就打。打了，赢了，也输了。输的时候，是因为不想。赢的时候，也是因为不想。

但现在他想了。想了很多。想蒂奇的黑暗，想蒂奇的震震，想自己怎么躲，怎么挡，怎么打。想每一拳打在哪里，每一脚踢在哪里，每一刀砍在哪里。

他把战斗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每一个动作都想好了。

“想好了吗？”马尔科问。

“想好了。”

“怎么打？”

“用拳头。”

马尔科看着他，笑了。“想了三天，就想出这个？”

“够了。”

马尔科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艾斯的肩膀。

“你会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练了那么多天。因为你一个人打了两艘军舰。因为你从大将手里逃出来了。因为你霸王色比老爹还强。”马尔科停了一下，“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倔的人。倔的人不会输。”

艾斯看着他。马尔科的脸在阳光下很白，眼睛很亮。他的嘴角翘着，不是在笑，是认真。

“嗯。”艾斯说。

他转过头，看着海。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很小，很远。但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