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闲语藏羞，画影留欢

慕容府庭院春暖，海棠开得正好，暖风一吹，落得满地浅粉。

慕容羽坐在廊下软榻上晃着脚尖，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奶糕，侍女青竹在一旁替她理着绣线。她自小便是爹娘与兄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府里上下都疼她，日子过得自在又舒心

兄长慕容止处理完外务，卸了外袍走过来，见她一副闲散模样，径直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随手接过丫鬟递来的清茶：

“小羽，今日倒清闲。”

“哥哥。”

慕容羽抬头甜甜一笑

“天枢姐姐去前面待客了，我便在这儿晒晒太阳。”

随后目光落在她沾了点糖霜的指尖，无奈又宠溺地笑：

“多大的姑娘了，吃点心还沾得满手都是，仔细天枢嫂嫂见了笑你。”

慕容羽吐了吐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凑过去跟哥哥闲聊，兄妹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着府里的花草，说着街上的新鲜玩意儿，气氛轻松又暖和。

聊着聊着，她忽然想起前几日西街惊鸿一瞥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地泛起薄红，眼神微微垂着，不敢看慕容止，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藏不住的少女羞涩，随口接道：

“哥哥，那沈家的公子为何长的如此好看。”

说完她自己都先羞得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指尖轻轻绞着衣角。

慕容止手中的茶盏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温和，满是兄长的关切：

“小羽，姑娘家不可随意品评外男，更何况是沈家之人。”

慕容羽小声“嗯”了一声，抬眸看着他。

慕容止轻叹一声，放缓语气：

“咱们家和沈家素来不和，虽是旧怨，可终究不便来往。你是慕容府的姑娘，往后若是遇见沈家的人，不可与他们走得太近，更不可私下接触，免得惹来闲话，也让爹娘忧心，记住了吗？”

他没有苛责，只是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妹妹的疼惜与顾虑。

慕容羽看着兄长认真的神色，心里轻轻一沉，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哥哥。”

只是那点不经意冒出来的心思，被兄长这么一说，反倒悄悄在心底扎了根，挥之不去。

慕容止见她听话，便又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转开话题，继续陪她说了会儿话才离去。

廊下只剩慕容羽一人，望着满院落花，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清晰地记着沈明琛的模样。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沈明琛刚结束一轮练枪，收枪而立时，额间覆着薄汗，发梢被汗水打湿，贴在颈侧，更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无意间落在院外的西街方向，愣神片刻，想起那个抱着兔子、眉眼温柔的姑娘，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又敛去。

沈老爷身着常服，缓步走到场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严肃：

“明琛，沈家世代尚武，日后若想有所作为，今日的苦练绝不能松懈。”

沈明琛立刻垂首拱手，声音清朗：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沈明琛练完枪，随即到亭子里，一身劲装还未换下，站在石桌前静静作画。纸上一笔一画，皆是慕容羽的模样，眉眼温柔，腰间还细细画了那枚紫苏玉佩。

一旁的沈南雁刚从书房过来，身着一身月白锦袍，往纸上一瞥，便笑着开口：

“我当你在忙什么，原来是在画心上人。”

沈明琛下意识想遮住画纸，耳尖微微泛红。

沈南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带着几分了然：

“我方才去打听，慕容府今日午后无事，慕容小姐怕是也在府中闲坐。你若想见她，便趁此刻去吧，西街巷口人多，换个僻静些的地方稳妥。你爹那边我替你打掩护，就说你同我一起研讨学问，不必担心。”

沈明琛眼底微光一闪，压下心头的雀跃，轻轻点头：

“有劳堂兄。”

他转身回房，叫来贴身小厮阿福，压低声音吩咐：

“你悄悄去慕容府，找青竹姑娘传话，就说我在竹林小径等着她家小姐，务必隐秘。”

两人约在府外的竹林小径相见，那里竹影婆娑，鲜少有人来往。

他匆匆去换了身干净的浅青长衫，揣上慕容羽爱吃的桂花糕，便出了府，一路往慕容府后院的小径而去。

慕容羽早已等在那里，见他走来，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去，小声道：

“你来了。”

沈明琛将桂花糕递给她，声音温和：

“路上绕了些，怕是晚了。”

慕容羽接过点心，指尖碰了碰他温热的掌心，脸颊微红，犹豫片刻，还是把兄长的叮嘱说了出来：

“方才我跟哥哥闲聊，聊起你来，哥哥便叮嘱我，说咱们两家有旧怨，让我往后离你远些，不许私下接触。”

她说完，垂着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里满是忐忑，怕他也因此疏远自己。

沈明琛闻言，却轻轻笑了，上前一步，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又温柔：

“无妨。只要能看见你，我心里便都是欢喜的。”

两人并肩站在竹影下，轻声说着话，气氛安静又甜蜜。

不远处的树后，青竹与阿福一边守着望风，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咱们小姐跟公子站在一起，真是好生般配……”

“是啊，偏偏生在慕容与沈家，实在是可惜了。”

晚风轻轻吹动竹叶，将这细碎的感慨，一同藏进了春日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