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月不知何时已从楼上的雅间走了出来,正倚着栏杆,慕离轻垂。
姑娘们见是柳月先生发话,虽仍意犹未尽,但也乖巧地让开了道路,只是那一双双美目依旧黏在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子身上,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
望舒笑着对姐妹们摆摆手,挽着叶鼎之的手臂,示意苏暮雨和苏昌河跟上,四人随着柳月上了二楼最为宽敞雅致、视野最佳的一间“揽月阁”。
雅间内早已备好了清茶、点心和时令鲜果,熏着淡雅的檀香,与楼下的喧嚣隔开。柳月亲自为几人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苏暮雨和苏昌河暗自松了口气,总算从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问题中解脱出来。
叶鼎之神色也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只是目光落在望舒含着笑意的侧脸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纵容。
然而,当苏昌河刚端起茶杯,想问问柳月关于百花楼的一些旧事,以及柳月之前提到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时,却忽然发现——原本坐在他身边、正捏着一颗葡萄往嘴里送的望舒,不见了!

“嗯?娘子呢?”
苏昌河一愣,四下张望。雅间内除了他们三个男人和柳月,再无他人。
窗户紧闭,门也关着。
叶鼎之和苏暮雨也立刻察觉,同时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以他们的修为,竟然没察觉到望舒是何时、以何种方式离开的!

“柳月,望舒呢?”

“柳月公子?”
柳月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慕离后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他抬手指了指雅间正对着下方舞台的那扇巨大的、垂着轻薄纱帘的雕花窗户,悠然道:

“稍安勿躁。三位不妨……稍坐片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顽皮的期待。

“下面,可得好好看看。这名动天下的绿珠一舞,尤其是这曲《敦煌》……此生怕是,最后一次得见了。”
绿珠?《敦煌》?最后一次?
三个男人心中同时升起不妙的预感,齐齐看向那扇窗户。
只见下方原本明亮的灯火,不知何时已悄然暗了下去,只余几束柔和的光柱,聚焦在中央那座缓缓升起的圆形高台之上。
丝竹之声也变了调子,从之前的靡靡之音,转为一种空灵、悠远、带着异域风情与神圣感的乐声。
乐声渐强,高台四周的薄雾缓缓散开。六名身着瑰丽华美、色彩斑斓敦煌飞天舞裙的少女,如同从壁画中走出的仙子,翩然登场。
她们臂挽彩绸,身姿曼妙,随着乐声旋转、跳跃,舞姿轻盈灵动,带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飘逸与神秘。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她们簇拥在正中央的那道身影牢牢吸住!
那是一位身披七彩璎珞、头戴金冠步摇、面上覆着层层叠叠、缀满细碎宝石与珍珠的华丽珠帘的神女。
珠帘摇曳,光华流转,将她的面容遮掩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圣洁、高贵、又带着一丝神秘妩媚的气场,却瞬间攫住了全场的心神。
她随着乐声缓缓起舞,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充满韵律,彩绸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流云飞瀑,时而如彩虹经天。更令人惊叹的是,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舞台灯光交织,让她整个人仿佛真的沐浴在佛光之中,超凡脱俗。
尽管珠帘厚重,尽管光晕朦胧,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那独一无二的舞姿韵律,那透过珠帘隐约可见的、流转着璀璨光芒的眼眸……叶鼎之、苏暮雨、苏昌河三人几乎是同时,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是他们家娘子!谢望舒!
那个平日里或狡黠灵动、或温柔沉静、或杀伐果断的无剑城三城主,此刻竟化身这百花楼舞台上,光芒万丈、令众生倾倒的敦煌神女绿珠?!
三人的目光如电,猛地射向一旁老神在在的柳月。
苏昌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柳、月!这怎么回事?!”
叶鼎之周身寒气隐现

“解释。”
苏暮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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