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仿佛没感受到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压力与质问,只是轻轻咳嗽一声,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着最惊悚的事实:

“咳,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补充一下。

“望舒她……年少时,嗯,游历四方,曾在此处……小住过一段时日。这‘绿珠’的舞,还有这名号,便是那时留下的。”

“后来她离开天启城,绿珠也销声匿迹,今日……算是告别,亦是全了当年与这百花楼、与这些姑娘们的一段缘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小住、绿珠、名动天下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加上眼前这震撼全场的舞姿,足以让三个男人的心绪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他们的娘子,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精彩过往?!
然而,没等他们继续审问柳月,下方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短暂的震撼与寂静后,不知是谁率先激动地高喊了一声:“绿珠姑娘!是绿珠姑娘回来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百花楼!惊呼声、狂喜的尖叫、不敢置信的呐喊,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天啊!真的是绿珠姑娘!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绿珠一舞,价值千金!不,万金难求!快!快去通知老爷/公子!”
“让开!都让开!我要去前面看!”
“绿珠姑娘!看我!看我啊!”
人群疯狂了。
原本还算有序的大堂,瞬间变得拥挤不堪,所有人都拼命想往前挤,想更清楚地一睹绿珠真容。
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文人墨客……无数得到消息或就在附近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入百花楼,门口很快被堵得水泄不通,后来的甚至爬上了窗台、楼梯扶手!各种银票珠宝满天飞。
场面彻底失控了。
苏昌河第一个坐不住了。看着自家娘子在台上被无数道狂热、痴迷、甚至淫邪的目光死死盯着,看着那些如雨点般砸落的、带着占有和炫耀意味的金银,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周身原本刻意收敛的、属于暗河大家长和逍遥天境巅峰的恐怖气势,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轰——!”
无形的气浪以揽月阁为中心,悍然压下!那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一种纯粹的上位者威压与凛冽杀意的混合体。
离得近的、挤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呼吸一滞,头晕眼花,腿脚发软,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连后退,撞倒身后一片!
稍微远些的,也感到一阵心悸胆寒,喧闹的叫好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低了下去,惊疑不定地看向二楼雅间方向。

“谁?!谁敢在百花楼撒野?!”
屠晚方才正看得如痴如醉,被这气势一冲,好心情全没了,顿时火冒三丈。
屠晚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气势汹汹地抬头,目光锁定揽月阁窗口那道散发着骇人气势的暗红色身影,吼道:

“你谁啊你?敢扫你屠二爷和绿珠姑娘的兴?活腻歪了?!”
苏昌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森然的寒意:

“苏、昌、河。”
“苏昌河”三个字,如同三块万载寒冰,砸在了刚刚因气势稍敛而重新泛起嘈杂的大堂里。
屠晚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嚣张气焰如同被冰水浇头,噗地一下熄灭了,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惊骇。
苏、苏昌河?!那个暗河的现任大家长,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煞星?!
他表情抽搐了几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原、原来是苏大家长!失敬失敬!是屠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
他一边赔笑,一边眼珠子却不由自主地往苏昌河身边瞟。
这一瞟,不得了!
他先看到了站在苏昌河身侧、气质清冷如月、面色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的苏暮雨。
等等,苏暮雨?苏昌河?两人都姓苏,都陪着一位女子来……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近来天启城最热门、也最让人难以置信的传闻——关于暗河谢家家主谢望舒,和她那几位夫君的八卦。
难道……屠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又偷偷瞄向站在另一侧窗边、一直沉默不语、但存在感同样强烈的玄衣男子。
那人面容冷峻,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未出鞘的绝世凶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气度……这容貌……屠晚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显然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叶鼎之?!他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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