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用你出钱。”王安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眼睛因为极力克制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所有费用，都由王安琦支付。”

“王安琦？”卫涛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的废墟里努力搜寻着关于这三个字的任何蛛丝马迹。

王安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卫涛的脸，期待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恍然。

然而，卫涛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我和这个叫王安琦的人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帮我花这么多钱？还有，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他是不是弄伤我的人？”

一连串的提问，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王安琦最脆弱的心防上。他该怎么说？说我们曾是形影不离的恋人，说他的不幸全是因为我？

他不能。现在的卫涛，承受不了这些。

王安琦别过脸，避开了卫涛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说。”

“可是……”

“听话。”王安琦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他帮卫涛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先睡一觉吧。安心在这里治疗，你的宠物医院都打点妥当，你不用担心。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卫涛看着他，虽然满腹疑团，但或许是刚刚苏醒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最终还是乖乖地躺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看着王安琦，像是在观察这个“护工”的一举一动。

王安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卫涛渐渐阖上的双眼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都覆盖在一片寂静之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卫涛的脸颊，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停住，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卫涛，你忘了我没关系。

我会等你，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直到你想起来的那一天。

就算你想不起来，我也会用我的方式，重新走进你的生命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德国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凛冽，下过一场大学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好天气。

来德国已经整整一个月了。这三十天里，卫涛不止一次嚷嚷着要回国，他说这里的食物太冷硬，说这里的空气太潮湿，甚至说想家楼下的那碗馄饨。可每一次，都被王安琦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王美琪的电话打来越来越频繁，语气从最初的关切变成了焦急，最后成了催促，让王安琦赶快回国处理公司积压的工作。

王安琦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正在给鸽子喂食的卫涛，语气却异常坚定：“姐，公司的事你先顶着，现在没有天大的事比得过陪伴卫涛。”

挂了电话，王安琦裹紧大衣走了出去。卫涛刚做完手术不久，虽然恢复得惊人地好，但毕竟是在异国他乡。

“弟弟，你看那只鸽子，抢食抢的最凶。”卫涛指着广场中央，转过头来冲他笑。

那一瞬间，王安琦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卫涛把他当成护工问他怎么称呼时？王安琦随口说了句：“你就叫我弟弟吧”。

手术很成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那个曾经因为受过严重的伤变得恐惧不安、少言少语的卫涛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前那个开朗阳光、积极向上，甚至带着点倔强逞能的卫涛。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或者说，变回了他们相爱时的样子。

他的记忆像是一块被格式化后的硬盘，干干净净，唯独删除了关于“王安琦”这个人的所有分区。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王安琦压下心头的酸涩，牵起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