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琦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紧紧握住卫涛的手,声音哽咽:“你醒了,太好了……”
卫涛皱了眉:“头……好疼。”
窗外,慕尼黑的雪正无声地落下,将这座陌生的城市染成一片纯白。
卫涛被医生和护士围着做一系列检查,各种仪器在他身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王安琦则像一根冰柱似的,僵直地立在病房角落的阴影里。他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死死地钉在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身上。
那双曾经盛满笑意、只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现在一片茫然的空洞。刚才卫涛看着他,嘴唇翕动,问出了那句将王安琦的世界彻底击碎的话:“你是谁?”
这三个字,不,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犹如晴天霹雳,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地劈在王安琦的天灵盖上,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听觉和视觉,只剩下耳边嗡嗡的轰鸣和心脏被一只冰冷大手攥紧的剧痛。
许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医生终于结束了检查,拿着病历本走到王安琦面前,用德语低声说着什么。王安琦回过神来,用同样流利的德语回应。
“手术很成功,血肿已经清除,生命体征正在恢复,各项指标也算正常。”医生摘下口罩,语气专业而平静。
王安琦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医生,他……他还不记得我。完全不记得了。”
医生遗憾地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颅脑损伤后的逆行性遗忘是常见症状。恢复记忆需要时间,也许是几天,几个月,甚至更久。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靠他自己。”
说完,医生和护士们便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可怕,连窗外雪落的声音都仿佛清晰可闻。
卫涛靠在床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他醒来后就一直站在角落、表情复杂的男人。他穿着合体的黑色毛衣,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长得很好看,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悲伤。
“那个……”卫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你是护工吗?”
王安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卫涛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眼神里满是困惑:“为什么医院里全是外国人啊?我这是在哪?”
“在哪”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王安琦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曾经卫涛在医院把他当成外卖员,现在又把他当成了护工。卫涛,你是在逗我吗?
王安琦迈开脚步,走到病床前。他看着卫涛那双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眼睛,温柔地、一字一句地撒谎:“对,我是你的护工。这里是德国慕尼黑,你出了意外,头部受了伤,情况很危险,所以我带你来这里接受最好的治疗。”
“啊?德国?”卫涛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恐,“我可没钱来国外治疗!这得花多少钱啊?那得看多少小狗小猫才能赚回来啊?对了,我宠物医院……哦不,我照顾的那些小动物怎么办?它们会饿死的!”
他急得就要掀开被子下床,王安琦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卫涛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