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人吗?”炭治郎问。
“不吃。”
“那你怎么活?”
“饿着。”
“……饿着?”
“饿到不行的时候,静会给我吃她‘处理’过的东西。”朔的表情有些微妙,“她不让我吃活人。说吃了就‘脏了’。”
“脏了?”
“她说,一个记录者不能沾上无辜者的血。否则记录就不纯粹了。”
炭治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至少听懂了一件事——这个叫月岛静的女人,有一套自己的规矩。而这个叫朔的少年,正在她的规矩里活着。
“走吧。”炭治郎松开刀柄,转身继续赶路。
朔愣了一下。
“你不杀我?”
“你吃人吗?”
“不吃。”
“你打算吃人吗?”
“……不打算。”
“那我为什么要杀你?”
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变成鬼以来,遇到过几个猎鬼人。每一个都是二话不说就拔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你吃人吗”,然后相信了他的回答。
“你……”朔追上去,走在炭治郎旁边,“你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样?”
“这么容易相信人。”
“你不是人。”
“……你能不能不这么直接?”
“你是鬼,但你没有吃人。”炭治郎说,“我的妹妹也是鬼,她也不吃人。如果我能相信她,我就能相信你。”
朔看了一眼他背上的箱子。
“你妹妹在里面?”
“嗯。”
“她睡着了?”
“嗯”
朔沉默了一会儿。
“静说,你妹妹是‘不吃人的鬼’。”
“是。”
“她说,这个世界上,不吃人的鬼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妹妹,一个是我。”
“月岛静不吃人?”
“她吃。但她只吃罪人。”
炭治郎皱起了眉头。
“吃罪人就不是吃人吗?”
朔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她说,罪人的命已经被他们自己放弃了。她只是收走。”
“你觉得呢?”
“我觉得……”朔挠了挠头,“我觉得她说的不一定对。但我没有资格说她。因为我连一个人都没吃过,不知道吃人是什么感觉。”
“那就永远不要知道。”
炭治郎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太阳升起来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影子是人的形状。
一个影子也是人的形状。
但其中一个,没有心跳。
走了大约半天,他们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两边是杂货铺、茶屋和几户人家的住宅。街上很冷清,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低着头,像是在害怕什么。
炭治郎在一家茶屋前停下来,推门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老妇人,正在擦桌子,看见他们进来,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两位小哥,要喝茶吗?”
“老人家,我想打听一件事。”炭治郎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最近这里是不是有女孩子失踪?”
老妇人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们……你们是官府的人?”
“不是。但我是来帮忙的。”
老妇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朔,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失踪了七个了。都是十四五岁的姑娘,夜里出门就没回来。官府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现在镇上的人晚上都不敢让女儿出门。”
“失踪的地方都在哪里?”
“不一样。有的在街上,有的在河边,有的就在自家门口。”老妇人压低声音,“有人说,是被妖怪抓走了。”
炭治郎点了点头,道了谢,走出茶屋。
“你闻到了吗?”他问朔。
“嗯。”朔的鼻子没有炭治郎那么灵,但鬼对同类的气味很敏感,“这个镇子里有鬼。很淡,但确实有。”
“在哪里?”
“不确定。气味太散了,像是到处都有。”
炭治郎皱起眉头。
“到处都有?”
“嗯。要么是它在这个镇子待了很久,气味渗进了每个角落。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它能分身。”
“今晚行动。”炭治郎说。
“好。”
“你不怕?”
“怕。”朔说,“但更怕一个人待着。”
炭治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在镇子外面找了一间废弃的小屋,把箱子放下,对祢豆子说:“祢豆子,今晚可能会需要你帮忙。好好休息。”
箱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唔”。
然后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等待夜晚。
朔坐在门口,看着天空。
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炭治郎。”他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鬼……能变回人吗?”
炭治郎睁开眼睛。
他看着朔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说。
“但我会找到答案的。”
朔没有回头。
但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像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试着回忆笑的感觉。
这章长的嘞

比前面的都长

我在🍅追的小说作者都好厉害,一天两章还都是两千字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