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回到鳞泷的宅子时,天还没亮。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得几乎不能穿,但脚步是稳的。
在藤袭山的七天里,他学会了和真正的鬼战斗
还为锖兔和麟泷师傅的弟子们报仇了。
“回来了。”
鳞泷左近次站在廊下,戴着天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是他放心了的信号。
“嗯。”炭治郎跪下来,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多谢您的教导。”
“起来。伤口处理一下,明天就有任务了。”
“这么快?”
“鬼不会等你养好伤。”
炭治郎走进屋,把箱子轻轻放在角落里。他揭开盖子,祢豆子蜷在里面,咬着竹筒,眼睛半睁半闭。
“祢豆子,我回来了。”
“唔……”
她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回应,眼皮抬了抬,又合上了。
炭治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在藤袭山的那些夜晚,他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死了,是脑海里妹妹的身影让他撑了下来。
“睡吧。”他说,“明天开始,我们要一起走了。”
第二天清晨,鎹鸦落在了窗棂上。
“南南东!南南东!”乌鸦扯着嗓子喊,“有一座小镇,连续失踪了七名少女!前去调查!前去调查!”
炭治郎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闻言抬起头。
“七名少女……”
鳞泷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几瓶伤药和干粮。
“去吧。记住你学到的东西。”
“是。”
炭治郎背起箱子,把日轮刀挂在腰间,走出了宅子。
晨雾还没散,山路湿滑,他走得很快。祢豆子在箱子里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炭治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鼻子闻到了什么。
不是鬼的气味。
是一种……很奇怪的、介于人和鬼之间的味道。像旧书,像尘封的墨,像一间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藏书阁。
他见过这种气味。
藤袭山外面,那个自称“月岛静”的女人。
但这一次不是她。
气味更年轻,更粗糙,像是同一个窑里烧出来的两只不同的碗。
“谁在那里?”
炭治郎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树后走出一个人。
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深色的立领学生服,脚上一双草鞋,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睛倒是很亮,但瞳孔的颜色不太对——不是普通人的深棕或黑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
像是月亮被磨碎了洒在里面。
“你就是灶门炭治郎?”少年问。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你是谁?”
“月岛朔。”
炭治郎的手没有从刀柄上松开。
“月岛……你和月岛静什么关系?”
“债主和欠债的。”
“什么?”
“没什么。”朔挠了挠头,似乎不太擅长解释这种事,“她说让我来找你。说你这里有一个……背着箱子的少年。让我帮你。”
“帮我?帮我做什么?”
“杀鬼。”
炭治郎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鼻子告诉他,这个少年不是人。
但他的鼻子也告诉他,这个少年身上没有血腥味。
不是那种吃过人的鬼。
“你是鬼。”炭治郎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鬼杀队的任务是杀鬼。”
“那你动手吧。”
朔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
炭治郎没有动。
“你不还手?”
“打不过你。”朔说得很坦然,“我才变成鬼没多久。而且……我不想跟你打。”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她让我来找的人。她的眼光应该不会太差。”
炭治郎沉默了。
他想起了月岛静说过的话:“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的。他的名字叫朔。告诉他,债主在等他。”
他不知道“债主”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月岛静想杀他,在藤袭山外面就可以动手。她没有。
也许这个叫朔的少年,真的不是敌人。
作者连更八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