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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云来客栈 · 壹

霜华渡

云来镇比他们想象的要繁华得多。

从碧溪谷出来,又走了一天半的山路,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山脚下,一大片灯火铺展开去,像谁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撒在了谷地里。镇子很大,东西纵横各三条大街,街两旁的铺子一家挨一家,即便天已经黑了,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许听月站在山梁上,眼睛都直了:“这……这是镇子?这比我们灵韵宗山脚下的集市还大!”

谢临沸也看呆了:“求助帖上写的不是‘客栈’吗?这规模,少说也有七八家客栈吧?”

洛书暖翻出求助帖又看了一遍,确认道:“云来客栈,就在镇子中央。帖子上说,这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客栈。”

宋知懒难得没有犯困,站在许听月旁边,看着山下的灯火,忽然说:“好多人。”

“人多怎么了?”许听月转头看他。

宋知懒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人多,吃的东西就多。”

许听月笑出声来,推了他一把:“你就知道吃!”

阮美棠站在季时喜旁边,看着满街的灯火,忽然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上一次,还是三年前跟着季时喜下山,在醉仙楼吃饭。再上一次,是流浪的时候,远远地看着镇子里的灯火,不敢靠近。

“发什么呆?”季时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阮美棠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季时喜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束发的发带轻轻一扯。

银发散落下来,阮美棠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师兄。”

“嗯?”季时喜把发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一脸无辜,“怎么了?”

“还我。”

“叫三声好师兄就还。”

阮美棠看着他,不说话。

季时喜笑了,把发带举高——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她够不着。阮美棠踮了踮脚,没够到,脸微微红了。

“叫不叫?”季时喜晃了晃手里的发带。

阮美棠深吸一口气:“……好师兄。”

“三声。”

“好师兄。好师兄。”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了第三声,“好师兄。”

季时喜笑得眼睛都弯了,把发带递给她。阮美棠接过来,转过身去重新束发。季时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绑头发,忽然伸手,把发带从她手里抽走。

阮美棠回头看他。

“别动。”季时喜说。他站在她身后,把她散落的银发拢在一起,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后颈。阮美棠僵了一下,季时喜的手指也顿了一顿,但没缩回去,继续把头发绾好,用发带系紧。

“好了。”他说。

阮美棠摸了摸头发,这回整整齐齐的。

许听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时喜你还会梳头?”

季时喜懒洋洋地说:“只会这一种。”

“谁教你的?”

季时喜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以前……给我娘梳过。她头发也长。”

许听月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季时喜看了阮美棠一眼:“小师妹头发太长了,自己梳不好。”

许听月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懂了什么”的微妙笑意。阮美棠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耳朵尖红透了。

云来客栈在镇子正中央,是个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面写着“云来”两个金字。门前的石阶擦得一尘不染,两个小二站在门口,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上来。

“几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许听月把求助帖拍在柜台上:“我们是从灵韵宗来的。你们发的求助帖。”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看着很和气。一听“灵韵宗”三个字,脸色立刻变了,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连连作揖:“哎呀,可把几位仙长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亲自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这阵子店里不太平,客人都不敢住店了,生意冷清得很。几位仙长来了就好了……”

“不太平?”谢临沸问,“帖子上只说有客人失踪,具体怎么回事?”

掌柜的叹了口气,把他们领进后院,推开两间相邻的上房:“几位先安顿,我去备些吃食,慢慢说。”

两间上房,一间大些,一间小些。许听月看了一眼,拉着洛书暖和阮美棠就往小的那间走:“我们女孩子住小的,你们三个男生住大的。”

谢临沸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是大男人我们是少年”,被许听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谢临沸闭嘴了。

季时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翘。他拎起自己的包袱,懒洋洋地走进大房间,往靠窗的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

阮美棠路过门口的时候,季时喜忽然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袖口。

阮美棠低头看他。

“晚上害怕的话,隔壁喊一声。”季时喜闭着眼睛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美棠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害怕。”

“哦。”季时喜睁开一只眼睛看她,“那要是做噩梦呢?”

“不做噩梦。”

“那要是睡不着呢?”

“睡得着。”

季时喜笑了,松开她的袖口,翻了个身:“行吧。那要是想我了,也可以喊。”

阮美棠的耳朵尖红了,转身就走。

许听月在隔壁房间听见了,笑得直捶床。

放好行李后,六个人没有急着吃饭,而是在客栈里转了一圈。谢临沸检查了前后院的门窗,洛书暖在几个角落贴了探测用的符箓,宋知懒蹲在地上感应了一会儿,说地底下没有妖气。季时喜问了掌柜失踪客人的房间号,进去看了一圈——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户从里面锁着,门也是锁着的,人像是凭空蒸发了。

“子时前后。”季时喜重复了一遍掌柜的话,“今晚守着。”

收拾妥当,六个人在客栈大堂里吃饭。掌柜的亲自张罗,摆了一大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盆酸笋鸡丝汤,还有一大盘桂花糕。

宋知懒看见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瞬间精神百倍,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许听月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给他夹菜:“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谢临沸给洛书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洛书暖的脸微微红了,低头接过汤碗,轻声说谢谢。

谢临沸的耳朵也红了,嘴上却说:“不客气,应该的。”

许听月在对面看见了,跟阮美棠咬耳朵:“你看临沸那个样子。”

阮美棠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

季时喜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己家。他往阮美棠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动作随意得像是顺手。

阮美棠抬头看他。

“看什么?”季时喜挑眉,“给你夹菜还不行?”

阮美棠低头把排骨吃了。

季时喜又夹了一筷子鱼,仔细地把刺挑了,放在她碗里。

阮美棠又抬头看他。

“怎么,不吃鱼?”季时喜问。

“吃。”阮美棠说。

“那吃啊。”

阮美棠低头把鱼吃了。

季时喜又夹了一块排骨。

阮美棠终于忍不住了:“我自己会夹。”

“我知道。”季时喜说,又往她碗里放了一块排骨,“我乐意夹,你管得着吗?”

阮美棠深吸一口气,不理他了。

许听月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对宋知懒说:“你看看时喜。”

宋知懒从饭碗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你就知道吃!”许听月气得推了他一把。

宋知懒无辜地抬起头:“怎么了?”

许听月懒得理他。

吃到一半,掌柜的搬了把椅子坐过来,开始说客栈里的事。

“事情大概是半个月前开始的。”他压低声音,“先是住店的客人说夜里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以为是老鼠,没在意。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有个客人半夜起来如厕,就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他的房间门开着,行李都在,人不见了。被褥是凉的,像是人凭空就没了。”

“报了官吗?”许听月问。

“报了。官府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掌柜的叹气,“然后第二个客人不见了。第三个。都是半夜消失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一个客人失踪前一晚,隔壁房间的人听见他在自言自语,声音不像他自己的,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许听月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往宋知懒那边靠了靠。

“都是什么时辰?”季时喜问。

“子时前后。”掌柜的说,“都是子时。”

六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晚子时,我们守着。”谢临沸说。

掌柜的连连点头,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才退下去。

吃完饭,离子时还早。许听月提议出去逛逛。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光待在客栈里吧?”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刚才看见街上有好多好玩的!”

谢临沸犹豫了一下:“万一出事……”

“子时还早呢。”许听月掰着指头算,“现在才戌时三刻,离子时还有两个多时辰。逛逛就回来。”

洛书暖温声说:“去吧。难得来一次。”

谢临沸立刻点头:“那行。”

宋知懒听到“出去逛”三个字,本来想说他要在客栈睡觉,但许听月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你也去!”

宋知懒看了看她的袖子,又看了看她的眼睛,认命地站起来。

季时喜靠在椅背上,看了阮美棠一眼:“去不去?”

阮美棠点点头。

季时喜站起来,把手里的花生米往天上一扔,张嘴接住,懒洋洋地往外走。路过阮美棠身边的时候,顺手把她脑袋上翘起来的一缕碎发按下去。

阮美棠抬头看他,他已经走远了。

夜晚的云来镇比白天还热闹。街上挂满了灯笼,把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卖艺的、杂耍的、说书的,各占一块地盘,围着一圈一圈的人。

许听月走在最前面,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她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指着最大的那个:“老板,这个多少钱?”

“五文钱。”

“太贵了,三文。”

“姑娘,这是最大的,五文不贵……”

“三文半。”

老板哭笑不得:“四文,不能再少了。”

许听月满意地掏出四文钱,把糖人举起来看了看,转身塞到宋知懒手里:“给你。”

宋知懒看着手里那个张牙舞爪的糖龙,愣了一下:“给我?”

“你不是饿吗?”许听月理直气壮,“糖也能顶饿。”

宋知懒看了看糖人,又看了看许听月,默默把糖人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的。他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然后继续咬第二口。

季时喜在后面看见了,嗤笑一声:“知懒,你什么时候变成听月的跟班了?”

宋知懒嚼着糖人,含含糊糊地说:“有吃的就行。”

季时喜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他。

谢临沸和洛书暖走在后面,路过一个卖脂粉的摊子时,谢临沸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洛书暖问。

谢临沸没说话,从摊子上拿起一个小瓷盒,打开看了看,递给洛书暖:“这个颜色,适合你。”

洛书暖接过来一看,是一盒淡粉色的胭脂。她的脸红了,小声道:“我不太会用这些……”

“我帮你。”谢临沸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朵红得快滴血。

洛书暖更红了,低着头把瓷盒收进袖子里。

摊主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公子好眼光!这盒胭脂是用桃花瓣做的,最衬姑娘的肤色……”

谢临沸扔下银子,拉着洛书暖就走。

季时喜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幕,懒洋洋地说:“临沸,你脸红什么?又不是你涂胭脂。”

谢临沸瞪他一眼:“闭嘴。”

季时喜笑了,一脸欠揍的表情。

阮美棠走在季时喜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街上人多,时不时有人从他们中间挤过去。阮美棠被挤了一下,往季时喜那边靠了靠。季时喜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虚虚地护在她身侧。

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时,季时喜忽然停下来,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扣在阮美棠脸上。

阮美棠愣了一下,透过面具的两个孔看着他。

季时喜歪着头看了看,点点头:“挺像的。”

“像什么?”

“狐狸。”

阮美棠面无表情地把面具摘下来,放回摊子上。

季时喜又拿起一个兔子面具,扣在她脸上:“这个呢?”

阮美棠又摘下来。

季时喜又拿起一个猫脸面具:“这个?”

阮美棠深吸一口气:“阿辞哥哥。”

“嗯?”

“你几岁?”

季时喜想了想:“十八。怎么了?”

“不像。”阮美棠说完,转身就走。

季时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把面具放回去,快步跟上去。

“小栀子,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

“你就是在骂我。”

“没有。”

“你脸红了。”

“没有。”

季时喜绕到她前面,低头看她。阮美棠别过脸去,不看他。季时喜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行行,没有。”

路过一个卖簪子的摊子时,阮美棠的脚步慢了一下。

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木头的、银的、玉的,有简单的,也有雕花的。她的目光在一支淡粉色的玉簪上停了一瞬——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花瓣薄得透光。

她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往前走。

季时喜注意到了。

“等我一下。”他说,转身往回走。

阮美棠停下来,回头看他。季时喜走到簪子摊前,拿起那支海棠玉簪看了看。

“这个多少钱?”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

季时喜从袖子里摸出银子,扔给老板,把簪子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回来。

许听月凑过来:“你买了什么?”

季时喜把手抬起来,不让她看。

“小气!”许听月撇嘴。

季时喜没理她,走到阮美棠面前。

阮美棠抬头看他。

季时喜从袖子里摸出那支簪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海棠花瓣在灯笼光下泛着温润的粉色光泽。

“低头。”他说。

阮美棠愣了一下:“什么?”

“低头,我给你戴上。”

阮美棠没动。

季时喜挑眉:“怎么,还要我求你啊?”

阮美棠犹豫了一下,微微低下头。

季时喜把簪子插进她的发间,动作很轻。插好之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点点头:“不错。”

阮美棠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玉质温润,海棠花瓣的触感光滑细腻。她想起东厢院子里那棵海棠树,想起三年来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阿辞哥哥站在树下等她,手里转着叶子,说“小师妹,走了”。

她的耳朵尖红了。

“谢谢阿辞哥哥。”她小声说。

季时喜的耳朵也红了,嘴上却说:“顺手买的,别多想。”

许听月在旁边看见了,眼睛瞪得溜圆:“季时喜!你怎么不给我买!”

季时喜头也不回:“你又没看。”

“我看了!我看了好多东西!”

“那你买啊。”

“我要省着花!”许听月理直气壮。

“关我什么事。”

许听月气得追上去锤他。季时喜侧身一闪,许听月差点撞到路边的摊子上,被宋知懒一把拽住。

“你放开我!我要打他!”

宋知懒拽着她的后领,面无表情地说:“打不过的。”

许听月更气了。

洛书暖在后面看着,抿着嘴笑。谢临沸站在她旁边,小声说:“书暖,你喜欢什么样的簪子?”

洛书暖愣了一下,脸又红了:“我……不用……”

“我帮你留意一下。”谢临沸说得很认真。

洛书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玉的。”

谢临沸记住了。

六个人逛了大半条街,许听月的怨气在一家糕点铺子前烟消云散了。

铺子里卖各种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杏仁酥、芝麻糖,摆得满满当当。宋知懒站在铺子前,眼睛都直了。

许听月看他那个样子,笑得不行,掏钱买了一包桂花糕塞给他:“给你给你,别看了。”

宋知懒接过桂花糕,打开来,先递了一块给许听月。

许听月愣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嗯——好吃!”

宋知懒又递了一块给洛书暖,洛书暖笑着接了。他又递了一块给谢临沸,谢临沸摆摆手:“我不吃甜的。”

宋知懒看了季时喜一眼,想了想,没有递过去。

季时喜挑眉:“怎么,不给我?”

宋知懒认真地说:“你不喜欢吃甜的。”

季时喜愣了一下。他确实不喜欢吃甜的。但宋知懒居然记得。

“你倒是记得清楚。”季时喜说。

宋知懒已经低头吃桂花糕了,没理他。

许听月在旁边说:“知懒记性很好的。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记得。”

宋知懒嚼着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也不是都记得……就是……吃的记得。”

许听月笑出声来。

季时喜低头看了一眼阮美棠,发现她正看着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

“想吃?”他问。

阮美棠摇摇头。

季时喜已经走过去买了一串,回来塞到她手里。

“吃。”他说。

阮美棠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抬头看他。

“看什么看?不吃给我。”季时喜伸手要拿。

阮美棠把糖葫芦往身后一藏,面无表情地说:“我的。”

季时喜笑了:“行,你的。”

阮美棠咬了一颗,甜的。她低头走着,慢慢吃着糖葫芦,嘴角翘了翘。

季时喜走在她旁边,手里转着叶子。街上的灯笼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

阮美棠忽然把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季时喜低头看了看,挑眉:“给我?”

“嗯。”

“为什么?”

阮美棠想了想,说:“你买的。”

季时喜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嚼了嚼,皱了皱眉:“太甜了。”

阮美棠把糖葫芦收回来,继续吃。季时喜看着她吃,嘴角翘着。

许听月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嘴角翘得老高。但她这次没有出声调侃。只是转回头,拽着宋知懒往前跑。

“知懒快走!看杂耍去!”

宋知懒被她拽着跑,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了,手忙脚乱地接住。

谢临沸和洛书暖并肩走在中间,两个人的手在袖子下面,悄悄地牵着。

灯笼光照着整条街,照着这群少年人。

阮美棠走在人群里,手里拿着半串糖葫芦,发间簪着海棠玉簪。

季时喜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拳。

“阿辞哥哥。”她忽然轻声喊。

“嗯?”

“你今天买簪子,真的是顺手吗?”

季时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猜。”

阮美棠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她又咬了一颗糖葫芦。

甜的。

和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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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有话说:宝宝们以后简称霜华渡就叫渡霜啦~还有宝宝们赶快在评论区跟栀子互动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