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冬天还没彻底过去,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林艺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半天,心思却飘到了斜前方那个背影上。
薄熙正低头写着物理卷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垂着,连认真做题的样子都格外惹眼。
下课铃一响,周围立刻闹哄哄起来。
有人凑在一起对答案,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人抱着篮球嚷嚷着要去操场。
薄熙收拾完笔袋,转身朝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桌角。
“又发呆?”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别人,“刚老师讲的题听懂了吗?”
林艺把下巴抵在桌面上,仰头看他:“听懂了,就是懒得写。”
“懒虫。”薄熙无奈地笑了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翻开她的练习册,“哪题不会,我给你讲。”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手腕上,也落在她发顶。
他讲题时语速很稳,步骤清晰,指尖在题目上轻轻点着,偶尔侧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林艺常常看着看着就走神,视线黏在他脸上,等他疑惑地抬眼,才慌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题。
“林艺。”薄熙忽然叫她名字。
“啊?”
“认真听。”他嘴角弯着一点笑意,“再走神,我就把你笔没收了。”
午休时,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队伍很长,薄熙让她站在旁边等,自己挤进去打饭,端出来时,她碗里全是她爱吃的菜,他自己碗里却简单得多。
“你怎么不吃点好的?”林艺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
“没事,我不挑。”薄熙把排骨又推回去,“你多吃点,太瘦了。”
吃完饭,他们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沿着校园小路慢慢走。
路边的香樟落了不少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天有点阴,像是又要下雪。
林艺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小声说:“上次下雪,你伞全偏给我,自己半边都湿了,我后来挺愧疚的。”
薄熙侧头看她,眼底温柔得很:“那有什么好愧疚的,淋点雨又不会怎么样。总不能让你冻着。”
“那以后再下雨,我们一起撑伞,不许再偏了。”
“好。”他答应得干脆,“都听你的。”
下午的课有些枯燥,林艺听着听着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薄熙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轻轻挡着,替她挡住老师的视线,还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课已经快结束了。
草稿本上多了一行清秀的字:
【醒了就好好听课,晚上我给你讲重点。】
林艺嘴角偷偷上扬,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朵小小的鸢尾。
放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里带着寒意。
薄熙坚持要送她到校门口,一路上走得很慢,像是舍不得这一段独处的时光。
“明天降温,多穿点。”他叮嘱。
“知道啦。”林艺抬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也是。”
分别的时候,薄熙忽然轻声说:“林艺,我好像……越来越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了。”
林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只是温柔地笑:“快进去吧,到家给我发消息。”
她点点头,快步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薄熙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抬手轻轻挥了挥。
夜色渐浓,校园渐渐安静。
教室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少年心事,在冬夜里悄悄发烫。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
只是课间递来的一杯热牛奶,
只是讲题时温柔耐心的声音,
只是放学路上并肩走的一段路,
只是下雪天里,永远偏向她的那把伞。
原来最好的校园时光,
就是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人。
烟火寻常,岁岁与共,
从少年时,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