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章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飘着淡淡的豆浆香。林艺咬着半截吐司翻课本，指尖刚碰到书页，就被人轻轻弹了下额头。

“又不吃早饭就来学校？”

薄熙把一袋温热的小笼包放在她桌角，包装袋上还带着晨雾里的潮气。他刚从操场跑完步，额前碎发微湿，校服领口松松垮垮，说话时带着一点清晨的清冽气。

林艺叼着吐司含糊不清：“起晚了嘛。”

“下次我帮你带。”他顺手抽走她手里皱巴巴的练习册，“昨晚的错题改了？”

她立刻把包子往桌肚里藏，眼神飘向窗外：“改……改了一半。”

薄熙没拆穿她，只轻笑一声，拉过椅子挨着她坐。晨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他侧脸，他低头帮她圈出错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偶尔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继续。

后桌的同学凑过来打趣：“薄熙，你对林艺也太好了吧，比讲给我听耐心一百倍。”

林艺耳朵一热，刚想开口反驳，薄熙先淡淡回了句：“她笨，得多讲几遍。”

嘴上嫌弃，手上却已经把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连辅助线都画得规规矩矩。

课间操时人潮拥挤，林艺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薄熙侧过头，声音压在喧闹里：“跟着我，别丢了。”

他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稳稳地牵着她穿过人群。直到走到操场队伍里，才不动声色松开，指尖却还残留着她手腕的软温。

体委站在队伍前喊口令，目光不经意扫过来，落在林艺身上时顿了顿，又飞快移开。林艺莫名心跳快了半拍，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直到薄熙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才回过神跟着节拍抬手踢腿。

午休的阳光最是慵懒，教室里不少人趴在桌上睡觉。林艺睡不着，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鸢尾，画着画着，肩膀忽然一沉。

薄熙也趴在桌上，侧脸对着她，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胳膊上。他睡得很安静，长睫垂落，平日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眉眼此刻温顺得很。

林艺看得入神，指尖忍不住想碰一碰他的睫毛，刚凑近，他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慌忙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偷看我？”薄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却扬着坏笑。

“谁、谁偷看你了。”她别过脸，假装整理书本，“我在画画。”

薄熙凑过来看她纸上的鸢尾，轻声道：“画得真好看，以后只画给我看好不好？”

林艺没应声，笔尖却在纸上轻轻顿了顿，悄悄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了笔袋。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不知是谁先起头，忽然开始传小纸条。

一张折成星星的纸条轻轻落在林艺桌上，她打开一看，上面是薄熙的字迹：

【晚上一起去校门口的书店吗？新到了你想看的那本小说。】

她握着笔，在背面回：【好呀，不过你得请我喝奶茶。】

纸条传回去，没过多久又回来，多了一行字：

【不止奶茶，想吃什么都买。】

林艺把纸条压在课本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连做题都轻快了许多。

放学铃一响，薄熙就收拾好书包等在她桌边。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晚风带着春日的暖意，路边的玉兰开得正好。林艺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之前打闹时他下手没轻没重，故意停下脚步：“之前你捶我后背，可疼了。”

薄熙立刻停下，转过身认真看着她，语气带了点歉意：“那时候闹着玩没分寸，对不起。”

见她抿着嘴不说话，他又放软声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脖颈，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以后不闹你了，只好好疼你，行不行？”

林艺被他碰得浑身一软，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温柔，小声嗯了一声。

校门口的奶茶店飘着甜香，薄熙点了她最爱的口味，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

两人抱着奶茶往书店走，林艺吸着甜甜的奶茶，忽然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常，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情话都要动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朝夕相伴的细碎温柔。

是递来的早餐，是讲不完的错题，是偷偷传递的纸条，是夕阳下并肩的身影。

少年人的喜欢，干净又热烈，藏在每一个寻常的校园瞬间里。

烟火寻常，岁岁与共，而岁岁里，都想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