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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欧阳少恭第三次来天墉城,是在两个月之后。

那天青梧正在剑阁门口的台阶上坐着,把晒干的艾草捆成小把。周长老说剑阁里潮气重,夏天要熏艾草防虫。她把艾草一根一根码好,用麻绳扎紧,动作很慢,但很整齐。然后她听到脚步声从山道那边传过来。她抬起头。

欧阳少恭站在剑阁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天还没下雨,但他把伞带着了。看到她坐在台阶上,他笑了一下。

“在忙?”

“捆艾草。熏虫子用的。”

“捆得不错。”

“周长老教的。”

他把伞靠在门边,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她没有躲。她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让出位置。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我上次说的那个地方,”他开口了,“你还想去吗?”

“什么地方?”

“榣山。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她想了想。她记得他上次说过的那个故事——凤来琴化成的人,在榣山上弹琴,有一只水虺游过来听。她不知道那个故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但她确实想知道。她活了十五年,头一回有人告诉她一个跟她自己有关的来处。

“去。”

“那明天走。路有点远,可能要两三天。”

“我跟周长老说一声。”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欧阳少恭也站起来,把伞拿起来。她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想带我去?”

他握着伞柄的手停了一下。“因为我一个人回去,有点不想回去。”

她没有再问。她转身进了剑阁,去找周长老。周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带你去?”

“嗯。”

“你信他?”

“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周长老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去吧。早点回来。剑阁的剑还等着你擦。”

“嗯。”

第二天天没亮,她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站在剑阁门口。欧阳少恭已经在等她了,还是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还是那把油纸伞。看到她出来,他把伞撑开递给她。

“拿着。山里的天气说不准。”

“你呢?”

“我淋不坏。”

她接过伞,跟着他下了山。从悬空山到榣山,路很远。他们走了三天,白天赶路,晚上在客栈或者山野间过夜。欧阳少恭走路不快,她跟得上。路上两个人话不多,她本来就不太会说话,他似乎也不太需要她说话。但有时候他会忽然开口,说一些很远的事。

“榣山上有一片竹林,长得特别密。我小时候喜欢在竹林里待着,听风穿过竹叶的声音。”

“你小时候?”

“很久以前的小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一把琴。”

她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琴也有小时候?”

“琴没有。但我变成人之后,有。”

她没有再问。她不太懂这些。她只是一个擦剑的。但她喜欢听他说话。他说这些事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慢一些,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榣山。山不高,但竹子的确很密,漫山遍野都是,风一吹就沙沙响。欧阳少恭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脚往上走。她跟在后面。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了。前面有一片平地,不大,四周被竹子围着,中间有一块大石头,石头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在上面坐了很多年。

“这里。”他说。

他走到那块石头旁边,坐下来。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我以前经常坐在这里弹琴。”他用手掌摩挲了一下石面,“那只水虺就游到那边的溪边,趴在那里听。它不靠近,也不走。就趴在那里。”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他没有再说。她也没有再问。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在那块石头上坐了很久,听着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你有没有想起什么?”他问。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都没想起来。”

“不急。”

“我本来也没指望能想起来。我连自己怎么被放在天墉城后山的都不知道。”

欧阳少恭没有说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石面上。是一块木片。和她襁褓里那块很像,但更厚一些,颜色更深,边缘被磨得很光滑。

“这块木片,是我随身带了很多年的。从凤来琴上掉下来的,和你那块是一对。”

她看着那块木片。“你把你的那块给我看?”

“嗯。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我早就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记得自己是谁了。”

“那你需要什么?”

他看着竹林。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需要有人记得,我曾经是一把琴。不是青玉坛的欧阳长老,也不是什么太子长琴。只是一把琴。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算,不用找。只是在山上弹琴,有一只水虺在溪边听。”

她看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她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我没有见过那把琴。但我见过剑阁里很多剑。有些剑造出来是为了杀人的,有些剑造出来是因为有人想造一把好剑。那些为了造好剑而造的剑,拿在手里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欧阳少恭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就是……很安静。”

他没有接话。但他把那块木片推到她面前。

“这块给你。你收着。你有一块,我有一块。以后你看到这块木片,就知道有人跟你一样,是从一把琴里出来的。”

她把那块木片拿起来。两块木片放在一起的时候,颜色和纹路几乎完全一样,像是从同一块材料上切下来的。她把两块木片都收进袖子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天快黑了。下山吧。”

“嗯。”

他站起来。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风还在吹,竹叶还在响。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她不知道这次榣山之行到底算不算“想起来什么”。但她觉得,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很轻,轻到她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1

段评

劳斯写得好会拿捏情绪,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