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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欧阳少恭第二次来天墉城,是三个月之后。

青梧记得他。不是因为他的脸,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因为他看她的那种眼神。这三个月里她偶尔会想起那种眼神,想起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她听到了,但不知道钟在哪里。

那天她正在剑阁二楼整理剑谱。二楼的书架比一楼乱得多,剑谱摞得歪歪斜斜,有些被翻得散了架,她正在把散开的纸页重新订好。周长老在楼下喊她:“青梧,欧阳长老来了,你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活,下楼。欧阳少恭站在一楼剑阁中间,穿着一件和上次不一样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到她下来,他把扇子合上,笑了一下。

“沈姑娘,又见面了。”

“欧阳长老。”

“我这次来,是想看看剑阁里有没有关于上古名剑的记载。上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细看。”

周长老在旁边说:“青梧,你带欧阳长老去二楼看看。二楼那些旧剑谱你熟。”

她点了点头。欧阳少恭跟着她上了二楼。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楼梯很窄,两个人一前一后。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着,不重,但一直在。

到了二楼,她把那排旧剑谱的位置指给他看。“上古名剑的记载都在这几排。有些是手抄本,有些是刻印本。手抄本比较旧,翻的时候要小心。”

“多谢。”

他在书架前面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翻。她站在旁边,没有走。周长老让她带他看,她就得看着。她不太会跟人搭话,就只是站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沈姑娘,你在这剑阁里待了多久了?”

“十五年了。”

“十五年。”他把一本旧剑谱放回去,又抽了一本出来,“十五年都在剑阁里?”

“嗯。”

“你父母呢?”

“不知道。我是周长老在后山捡的。”

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捡的?”

“嗯。在青梧树底下。所以叫青梧。”

他没有再问。他继续翻书,翻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她想了想。“想过。但想不出来。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周长老说我被捡到的时候才几个月大。几个月大的孩子不记事。”

“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想。但想也没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把那本剑谱合上,放回书架,转过身看着她。他靠在书架上,抱着胳膊,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你信吗?”

她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你襁褓里有没有什么东西?除了那块布。”

她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件事。周长老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襁褓里还有别的东西。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周长老没说过。”

“你去问问他。”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身下了楼。欧阳少恭没有跟下来,站在二楼楼梯口等着。

周长老在一楼整理剑架。她走过去。“周长老,我小时候那个襁褓,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周长老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她,又看了一眼二楼楼梯口站着的欧阳少恭。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有。一块木片。我收着了。一直没跟你说。”

“为什么没说?”

“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小时候我没想好怎么开口,后来就忘了。”

他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只旧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很薄,很轻,颜色暗沉,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他把木片递给她。她接过来。木片贴着她的掌心,温温的,像是被人攥了很多年。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你襁褓里缝着的。我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

她拿着那块木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有字。极小的字,刻得很浅,被时间磨得几乎看不出来。她凑近了看,只认出了两个字:“凤来”。

欧阳少恭从楼梯上走下来。他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片。然后他伸出手。

“能让我看看吗?”

她把木片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木片边缘停了一下。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上面写的是‘凤来’。”

“凤来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片木片,像是在想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太古的时候,有一把琴,叫凤来。是火神祝融亲手做的。后来那把琴化成了一个人。”

她看着他。“化成了一个人?”

“嗯。那个人喜欢在山上弹琴。有一座山,叫榣山。山上有一只水虺,每天晚上游过来听。听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太听得懂这个故事,但她觉得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

“那块木片,”欧阳少恭把木片还给她,“是从那把琴上掉下来的。你不记得这些事。你太小了。但你身上有那把琴的东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和我一样。都是从凤来琴里出来的。”

他没有再解释。他把折扇拿起来,朝周长老点了一下头,然后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下次来的时候,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可能会想起来一些东西。”

他走了。她站在剑阁里,手里攥着那块木片,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她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但她把木片攥得很紧。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一件和她自己有关的东西。她活了十五年,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或者说,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是从哪里来的。1

段评

超好看,看得不够,继续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