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大学学了摄影。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虽然不是清华北大,但她学的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大学四年,她一边读书一边打听余淮的消息。她加了振华的校友群,问了所有认识余淮的人。大部分人都说“不知道”“没联系”“好像出国了吧”。只有一个人给了她一条线索——余淮复读那年的一个同学说,余淮后来考上了清华,但没去读。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有人说他还在北京。具体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大学毕业之后,她进了一家媒体,做摄影记者。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但她没有停止找余淮。她利用工作的便利,去了好几个城市,每到一个地方就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叫余淮的物理老师。路星河也帮她打听。路星河后来真的成了导演,拍了一部青春片,片尾字幕特别鸣谢了“耿耿女士”。耿耿看到那个鸣谢的时候笑了一下。
找到余淮是在第七年。那天路星河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地址在南方一个小城,名字是“余淮”。路星河后面跟了一句话:“别问我怎么找到的。去吧。”
耿耿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
她在那所中学门口等到了下课。放学铃响了之后,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学生走过去,等了一会儿。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他瘦了,比高中时候瘦了很多,头发短了,眼角有了细纹。他走出来的时候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
“余淮。”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停在了原地。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找到我的?”
“找的。”
“找了多久?”
“七年。”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旁边有学生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她伸出手。
“走吧。去吃冰。”
他看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握住了。
学校门口拐角的地方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子,卖冰棍和汽水。她拉着他走过去,坐下来。老板问他们吃什么。她说“两根冰棍。随便什么口味”。老板从冰柜里翻出两根绿豆冰棍递过来。她接过一根,把另一根递给他。
他接过去,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她看着他,也咬了一口。
“你怎么找到的?”他又问了一遍。
“路星河帮的忙。”
“路星河?”
“嗯。他后来当了导演。挺出名的。你可以在片尾字幕里找他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把冰棍咬了一大口。吃完了之后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消失了七年。”
“嗯。是挺过分的。”她把冰棍棍子放在桌上,“但你妈那时候需要你。你选择留下来照顾她,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她。他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她也没有哭。
“你妈后来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现在在老家,我每个月回去看她。”
“那就好。”
两个人坐在小卖部门口,把冰棍吃完了。太阳快落山了,把整条街照成橘黄色。他站起来,把两根冰棍棍子扔进垃圾桶,回头看着她。
“走吧。我请你吃晚饭。”
“你请我?”
“我好歹是老师了,有工资的。”
她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两个人沿着小城的街道往前走。路边的梧桐树影子拉得很长。她跟在他旁边,没有问太多,也没有说太多。她知道这七年他过得不容易。她也知道这七年她过得不容易。但现在他在这里。她找到他了。
“余淮。”
“嗯。”
“以后别消失了。”
“不会了。”
“你保证。”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他伸出手,像她刚才那样。
“我保证。”
她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1
内容太戳人,还想接着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