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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失眠的事,乔英子只跟宋倩说了。但她知道,光靠睡前聊天撑不了多久。

十二月的时候,宋倩的焦虑又上了一个台阶。起因是月考成绩出来,乔英子排在年级第十五,比期中退了三名。宋倩拿到成绩单那天晚上,在客厅里坐了很久。乔英子从房间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成绩单,脸色很难看。

“妈。”

“你过来坐。”

她走过去坐下。宋倩把成绩单摊在茶几上,指着上面的排名。“十五名。你期中是十二名,开学是第九名。英子,你在往下掉。”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往下掉?你每天晚上十点半就睡了,你以前都是学到十一点的。你是不是觉得高三可以放松了?”

“妈,我十点半睡是因为我睡不着。我躺下去也睡不着,不如早点躺。”

宋倩看着她。“你还在失眠?”

“嗯。一直在。”

宋倩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成绩单上敲了两下。“那这样,从明天开始,你睡前喝杯热牛奶,我给你泡。牛奶助眠。还有,手机睡前交给我,你肯定是睡前看手机看的。”

“我没有睡前看手机。”

“那你怎么睡不着?”

乔英子看着她。“因为你。因为每次我考完试,你就会坐在沙发上等我出来。因为每次我成绩往下掉一点,你就那个脸色。我躺到床上脑子里全是你的脸,你让我怎么睡?”

宋倩愣住了。乔英子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没打算这么直接。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宋倩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成绩单,指节有些发白。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妈,我不是怪你。”乔英子缓了一下语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你的好,我有点接不住了。我每天晚上躺下去,脑子里全是‘我妈会不会失望’‘这次退三名下次会不会退五名’‘高考要是考砸了怎么办’。我控制不住。”

宋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成绩单。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成绩单叠好,放在茶几上。

“那你想我怎么做?”

“你别等我出来就行。我考完试你别坐在客厅里等我。我去考试,考完了我自己回来,你别问成绩,等成绩出来了再说。还有,你别每天晚上盯着我十点半到底睡没睡。我睡不着我就躺着,你让我自己躺着就行。”

宋倩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外面走廊的灯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站了一会儿。

“我试试。”她说。

乔英子看着她。“妈,我不是不想学好。我只是想好好活着。”

宋倩转过身看着她。女儿的眼睛里有那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认真,不是赌气,不是在反驳她,是在说一件很实在的事。她点了点头。

“行。我试试。”

那天晚上乔英子回房间之后,宋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本旧相册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之后,她把相册合上,站起来,走到女儿房门口。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她站在门口待了几秒钟,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乔英子起床的时候,宋倩在厨房里煎蛋。她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英子,以后你考试,我不在客厅等你了。我去楼下遛弯,等你考完回来我再上来。”

乔英子接过盘子,看着她。“真的?”

“真的。我试试。”

“那我考完给你带糖炒栗子。”

“行。”

那天晚上乔英子躺到床上,脑子里转了一会儿。她在想宋倩说“我试试”的时候那个表情。不是妥协,更像是终于被人从她自己搭的笼子里拉开了一道缝。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