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上官芷  国庆日更     

赴山海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沈忘忧是在劈柴声里醒来的。

那声音从灶房那边传过来,一下,又一下,闷闷的,是斧头劈进湿木头里才会有的声响。她睁开眼,入目是低矮的房梁,椽子被烟火熏得发黑,角落里挂着几缕蛛网,在从窗缝漏进来的晨光里微微晃动。身下的床板很硬,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席,草席边缘磨破了,露出发黑的稻草,扎得她后背有些痒。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烟气和隔夜饭菜微微发酸的气味,混着院子里湿泥和落叶的味道。

她躺着没有动,让原身的记忆慢慢沉进来。

沈忘忧,浣花剑派杂役弟子。父母双亡,幼时被掌门萧西楼收留在剑派,安排在杂役房做事。扫地、劈柴、洗剑、送饭,做了七八年。不是正式弟子,没有学过浣花剑法。在浣花剑派里,她是一道可以被忽略的影子——像墙角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扫帚,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但也没有人会把它扔掉。杂役房的管事对她不算差,该给的饭食给,该派的活也派,但从没有多问过她一句冷暖。掌门萧西楼偶尔在院子里经过,看到她扫地,会点一下头,仅此而已。

她坐起来,把草席的边角压平。院子里张婶已经在灶房忙活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传过来,混着米粥的香气。她穿上外衣,推开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露,踩上去有些滑。她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扫院子。这是她每天的第一件事——把剑派前院到正厅的那条路扫干净。扫了七八年,哪块石板下面有坑、哪块石板踩上去会翘、哪块石板缝里长过青苔,她闭着眼都知道。她扫得很慢,扫帚在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一下接一下,不急不赶。

扫到正厅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是萧西楼的声音,语气不太好,像是在训人。她低着头,继续扫。但她的耳朵没有关。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剑也不练,整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三公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被训的那个人没有立刻回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语调,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该怎么说。

“爹,我在想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比练剑重要。”

“什么事情比练剑重要?浣花剑派靠剑吃饭,你不练剑,将来怎么接掌门户?”

“我……”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爹,如果有一天浣花剑派出了事,我是说如果。您会不会提前准备一条后路?”

萧西楼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凡事留一条后路,总比没有好。”

沈忘忧的扫帚停了一下。她继续扫。扫帚从正厅门口移开,往偏院的方向去了。

原来的萧秋水是个文青,说话温吞,急了会结巴。但刚才那个声音不一样。那个声音里有一种被压着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知道自己在哪、但不想承认”,又像是一个知道结局的人,在试图用最笨的办法给身边的人留一条后路。她不知道他具体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来的那个世界,他应该已经看过这本书了。

她继续扫。扫完前院,去灶房帮张婶烧火。张婶往灶膛里塞了把柴,跟她念叨:“三公子最近怪得很,昨天在剑冢那边坐了一整夜,早上回来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晃。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说这年轻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一个人扛?”

沈忘忧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可能是在练功吧。”

“练什么功要坐一整夜?练功不都是要打坐调息、动刀动剑的吗?他倒好,就坐在那里发呆。”张婶摇摇头,把锅盖掀开,粥香涌出来,“算了,主家的事少管。你把那边那摞碗洗了,一会儿各院要送粥。”

她应了一声,去洗碗。手浸在冷水里,她把每只碗都洗了两遍,擦干,码好。脑子里在过事情。萧秋水。肖明明。魔典系统。她记得这些。记得他穿越过来之后会触发系统惩罚——什么“偏离原作情节”之类的东西,每触发一次就会受一次折磨。记得他每次被惩罚之后都会疼,会一个人坐着发呆,像张婶说的那样,坐一整夜。记得他最后会在所有人的欢呼声里倒下去,耗尽元气,死在欢庆声里。也记得萧家灭门那天晚上,萧开雁会打开剑庐的暗门,放权力帮的人进来。

她知道这些。但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不会武功,没有系统,连浣花剑派正式弟子的身份都没有。她能做的只有扫地、劈柴、洗碗。她的双手能握住的东西只有扫帚和斧头,握不住刀剑,也握不住命运。

但她可以多做一件事。

在灭门之夜,萧开雁会打开剑庐的暗门。她知道那条暗门在哪里——剑庐西侧墙上,嵌着一块看起来和别的砖头没有区别的石头,按下去,整面墙会滑开一条缝。她扫地的时候经过那里无数次,看到过那块石头的边角比旁边的砖稍微光一些,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她也知道剑庐后山有一条小路,从暗门旁边绕出去,穿过一片竹林,通到后山的溪边。那条小路很窄,常年没人走,落叶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的,跑起来很容易被绊倒。如果灭门之夜有人从那条暗门逃出来,沿着那条小路往后山跑,只要路上没有落叶,没有绊脚的东西,就能跑出去。

她开始每天傍晚去扫那条路。扫得很慢,扫帚一下一下地把落叶推开,露出底下的碎石和泥土。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在扫地的时候顺便把那条小路上的落叶也扫了。扫了七八年地,多扫一条路,没有人会注意。路扫干净了,跑起来就不容易绊倒。这是她能做的。一条路。一个晚上。一个人。

她扫完小路,把扫帚靠在墙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竹林很安静,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那条路最后会不会有人跑过去。但她扫了。每天都扫。这大概就是一个杂役弟子能做的全部了。

那天傍晚她收工回杂役房的路上,经过剑冢。她看到萧秋水坐在剑冢入口的石阶上,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缩着,一只手按在胸口。他的呼吸有些重,像是刚跑完很长的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她没有走过去。她只是把手里那壶热水放在他旁边的石阶上,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多谢”。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走。天边还剩最后一层暗橘色的光,照在她的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到杂役房,把扫帚靠在墙角,坐下来,等着明天。明天还是这一天。明天还要扫地。明天,剑冢入口的石阶上,还会放着一壶热水。1

段评

本来只想看一点,结果越看越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