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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入冬之后,杏子村安静了很多。

地里的活停了,村里人大多缩在家里烤火,偶尔有人来敲门,多半是受了风寒的老人或贪玩摔了跤的孩子。沈栖迟每天照常起床,烧水,晒药,出诊。日子过得比秋天还慢,但没有断。

那把伞挂在正屋的墙上,靠着窗框左边。她每天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它。有时候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伞面上一条松了的线吹得轻轻晃。她看到了,没有去紧它。伞就是伞,挂在那里,不碍事。

有一天,隔壁刘婶来串门,坐在灶房里喝姜汤,抬头看到了墙上那把伞。她愣了一下。

“沈大夫,你墙上怎么挂了把破伞?”

“别人留的。”

“谁留的?怎么不拿走?”

“他有事走了。”

刘婶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她喝完姜汤,把碗放下,又看了一眼那把伞。“这伞骨都歪了,你也不修修。”

“还能用。”

刘婶走了之后,沈栖迟站在墙前面,把伞取下来,撑开看了看。伞骨确实歪了一根,撑开的时候伞面有一边塌下去一小块。她找了根细麻绳,把歪了的那根伞骨和旁边那根绑在一起,临时固定住。然后再撑开,伞面平了。她把伞收回去,重新挂回墙上。修得不好看,但比之前强。

冬天走到一半的时候,村里来了一队行商,在村口歇脚。沈栖迟去井边打水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聊暗河的事。说苏家那位新家主手段了得,几个月就把三家的局面稳住了。说苏暮雨这个人不简单,当年在鬼哭渊里活下来的那一批里,就数他走得最远。她打满水,拎着往回走,脚步没有停。

回到院子里,她把水倒进缸里,蹲在灶台前面生火。火苗舔着锅底,她看着那团火,想了一些事。苏暮雨现在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也许还是那件灰扑扑的衣裳,也许已经换上了家主的袍子。也许还是一个人走夜路,也许身边已经有人跟着了。她想到这里,站起来,把灶台上的药罐端下来,把药汁滤进碗里,端到隔壁给刘婶送去了。

沈栖迟照常去村口收晾了一天的药材。那天傍晚,她抱着竹匾往回走,余光扫到官道上有个人影,正沿着岔路口往村子的方向拐过来。她站住了。

那个人走得不快,但没有犹豫,像是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背着个不大的包袱,没有伞。她看了几秒,认出来了。

是上次来送药方的那个年轻人。苏暮雨身边的人。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朝她点了点头。

“沈大夫。”

“你又来了。”

“苏家主让我送样东西过来。”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木匣子,不大,巴掌宽,盖子上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她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排整齐的小瓷瓶,每个瓶底都贴着标签,写着药材的名字和用途。有几味是她很少见的,甚至没见过的。她合上盖子。

“这是什么?”

“苏家主说,这些药材对处理刀伤和毒伤有奇效。都是从暗河的库房里挑出来的。白鹤淮亲自验过,都是好药。”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木匣子。“替我谢过苏家主。”

“他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说。”

“他说,杏子村离官道近,暗河那边虽然现在稳住了,但江湖上的事说不准。如果有一天您觉得这里待不下去了,可以去钱塘找他。他在那边有个落脚的地方,地方不大,但够住。”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站在院门口,等着她回答。

“知道了。”她说。

“那我走了。”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她转身进了灶房,从架子上取下一包晒干的止咳草,用油纸包好,走出来递给他。“这个给苏家主。他上次来的时候还在咳嗽。”

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收进包袱里。“沈大夫费心了。”

他走了。沈栖迟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沿着村路远去,拐上岔路口,消失在官道的方向。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匣子,转身回屋。

那天晚上她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把里面的瓷瓶一个一个取出来,摆在灯下看。标签上写的字很工整,有几味药材她只在沈伯留下的那本旧医书里见过名字,从来没见过实物。她把瓶塞拔开,凑到鼻端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药性很纯,确实是好药。

她把瓷瓶收回木匣子里,把匣子放在药柜最上面一层,和沈伯的那本旧医书并排放着。然后她坐到桌前,把笔记本翻开,在最新一页写了几行字:“苏暮雨让人送了一匣子药来。都是好药。还带了一句话,说如果待不下去,可以去钱塘找他。”她停了一下,在后面又加了一行:“杏子村还能待。暂时不走。”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枕头下面。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正屋的墙边,抬头看了一眼那把伞。伞还挂在原来的位置,被她修过的那根伞骨撑得很平。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伞面上的灰拂掉,然后转身,关灯,睡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