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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那年除夕,怀山堂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

灯笼是炎心挑的,在集市上选了半天,挑了两只最亮的,回来让炎拓挂在门楣两边。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嫌不够高,又搬了把凳子过来,踮着脚自己把左边的灯笼往高处挪了一寸。炎拓站在旁边没有帮忙,只是看着她折腾。她下来之后仰着头又看了一遍,终于满意了,跑回屋里去了。

沈知岁在厨房里包饺子。馅是白菜猪肉的,面是早上就醒好的。她不会擀皮,炎拓帮她擀。他擀皮的手法很生疏,第一张擀得奇形怪状,被她接过去重新揉了一下再擀,才勉强能用。他没有说什么,继续擀第二张、第三张,到第五张的时候终于圆了。她把圆皮放在掌心里,舀一勺馅,捏出花边,一个一个码在竹帘上。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白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把厨房的窗玻璃蒙了一层雾。

炎心跑进厨房,看到竹帘上码好的饺子,伸手想拿一个。沈知岁把竹帘往旁边一挪,躲开了她的手。“生的。”

“我就看看。”

“看可以。别碰。”

炎心把手缩回去,趴在灶台边上看着沈知岁继续包。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沈姐姐,你包的饺子比我以前吃的那种好看。”

“哪种?”

“以前在那边村里。他们煮的饺子皮很厚,馅很少。你包的皮薄,馅多。”

沈知岁没有接话,把最后一个饺子码好,端起竹帘走到灶台前,把饺子一个一个下进锅里。开水翻上来,饺子在锅里打着转。炎心趴在灶台边,看着那些饺子在沸水里沉下去又浮起来,眼睛一眨不眨。

年夜饭很简单,三菜一汤,一盘饺子。炎拓开了一瓶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沈知岁也倒了一杯。炎心喝的是热牛奶。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外面有零星的爆竹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炎心吃得很专心,一碗饺子很快就见了底。她又盛了一碗,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抬起头。

“以前过年的时候,我爹也会煮饺子。但他煮的饺子总是破。”

沈知岁停下筷子。炎拓也停了。炎心低头扒着碗里的饺子,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后来他不见了。村里人说他是去城里找活了。但我等了好久他都没回来。”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再后来,我就被那户人家接走了。”

沈知岁看着她。炎心的脸被碗挡住了一半,只露出额头和垂下来的碎发。她低头吃完了碗里最后一个饺子,把碗放在桌上。

“今天的饺子比我爹煮的好吃。”她说。

沈知岁把碗里剩下的两个饺子拨到炎心碗里。炎心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低头吃了。炎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窗外那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饭后,炎心在楼上待了一会儿就困了,回房间睡了。客厅里只剩下沈知岁和炎拓。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碗,擦了灶台,把剩下的饺子装进一只搪瓷盆里,盖上盖子。炎拓坐在客厅桌边,手里握着那杯还没喝完的黄酒。她在他对面坐下来。

窗外有风,把灯笼吹得轻轻晃动。红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暖色的光斑。沈知岁低头看着那道光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山基地的除夕。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档案室里,把旧卷宗从头翻到尾,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记得那时候她觉得很安静,很习惯。但现在坐在这里,耳边有炎心在楼上翻身的轻响,有炎拓喝水时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有灯笼被风吹动时竹骨相撞的细微声响。她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并不吵,只是让她知道这间屋子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沈知岁。”

她抬起头。炎拓放下杯子,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映出一层很淡的暖色,把他眉骨下方那道旧疤照得很浅。

“今天蒋叔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他说南山那边的事彻底完了。林喜柔的据点全部清掉了,黑白涧封了。地枭的残余也扫干净了。”他顿了顿,“他说,以后不用再回基地了。”

她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目光很平,很稳。他伸出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旧疤,是这些年留下的。她没有立刻把手放上去。她看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他的掌心里。她的手指细瘦,腕上还系着那根深色细绳,绳结有些旧了,但结得很牢。

他的手指合拢,把她的手包住。他的手很暖。外面巷子里又传来一阵爆竹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灯笼的红光还在窗户上晃着。沈知岁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她腕上那根深色细绳贴着他的掌心,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桌子对面那杯黄酒还搁在那儿,酒液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窗外的风小了,灯笼不再晃了,光稳稳地落在桌面上,落在他们中间。她慢慢把手指收拢,扣紧了他的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