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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冬天过去了一半的时候,邮驿那边又捎来了一封信。信纸比上一次厚一些,折得也更整齐。我展开来看,字迹还是樊长玉的,但比上一封工整了不少,像是有人在旁边帮她看过一遍。信上说她已经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说她力气大能扛能提,没被欺负,说她见到谢征了,他还活着。末尾附了一句:“鞋垫很合脚。”

我把信折好压在柜台底下,抬眼看向窗外——积雪还没化完,枯枝在风里微微晃着。临安镇的街道比冬天刚来的时候更空了。县衙的差役后来没再出现过,连来收税的都没了踪影,像是这座镇子被人从地图上随手划掉了,不值得再派人来看一眼。但我还在。布庄还在。

初春的时候,我去邮驿给驿站的人留了话,请他帮我转寄。我还托他带了一句话:“布庄还开着。等你们回来。”下一次驿站的人回来的时候递给我一个小布包。解开来看,里面是一小撮干枯的草叶,没有信,也没有纸条,只有那束捆得整整齐齐的草叶,像是被人在赶路途中特意攒下来的。驿站的人也说不出是谁让捎的。他把东西放到柜台上就走了。

我把那束草叶放在窗台上晒了一整个下午,分辨不出是什么草。但我猜,是谢征让人带回来的。他没有忘记临安镇,也没有忘记那个在他走后替他守门的人。我把草叶收进一个干净的小瓷罐里,放在柜台旁边的架子上,和我那些装碎银的罐子放在一起。海东青又回来过一次。是在春分前后,天还没有彻底暖起来。他在后门站了一会儿,袖口卷着灰,衣摆里夹了几片碎布,像是顺手带回来的,又像是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抖干净。

“她在军营里还好。”他先开口,“没受伤,瘦了一点,但扛得住。”

“你呢?”我问。

“我也没受伤。”他又站了一会儿。门槛内侧已经被踩出浅浅的一道凹痕了,就在他总站的那处位置上。

“那把钥匙还在么?”我点了点头,没有问他问的是哪一把钥匙。

“留着。”我说,“万一以后有人要用。”

他离开了。

春天走得比冬天快。布庄的生意逐渐恢复了一些,虽然远远比不上从前,但街上开始能听到孩子的笑声了。卖豆腐的王伯又挑着担子出来了,敲梆子的声音比以前轻了些,但也算是敲起来了。俞浅浅的酒楼重新开了大门,门口摆出了几盆新移栽的花。镇口的老槐树抽了新叶,嫩绿色的,像被谁小心翼翼地摊开的一匹新布。

消息传来的时候,镇上正忙着迎接第一批回镇的人。不是大军班师,是几个被遣散的老弱兵卒先回来了。他们走得很慢,有人拄着拐杖,有人背着磨破了的铺盖卷,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临安镇的人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散了。第二天,又回来两个。第三天,又回来一个。没有樊长玉,没有谢征,也没有海东青,但他们都还活着。我知道,比临安镇的春天还要确定。

又过了半个月,一个晴朗的午后,我从布庄门口抬头时,看到两个身影正在穿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樊长玉走在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领口洗得发白,肩上背着一个褪色的旧包袱。她比离开时黑了瘦了不少,脸上多了一道细疤,但整个人还是从前那副样子。谢征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步速,像是从来不急着走到哪里,也不怕有人把他落下。他身上的靛蓝色外套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仍然穿着。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穿过那条青石板路。

樊长玉先看到了我,远远地停了一下脚步,然后笑着扬了一下手。谢征也看到了我,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我没有迎出去,只是站在布庄门口,等他们走近了,才对樊长玉说了一句:“肉铺的门锁我一直帮你看着。钥匙还挂在原来的钉子上。”

樊长玉站定脚步,把那道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发丝别到耳后:“那行,明天就开门。”她侧头看了谢征一眼,“你身上那件外套我给你补一补,边角都磨出毛边了。”谢征没说话,像是不太需要补,但也没打算拦着她。

那天晚上临安镇的暮色是暖的。我站在后门喂鸡,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不是风,也不是落叶。我没有回头,把手里最后一把谷子撒进鸡圈里。“他们都回来了。”我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你以后还走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像从前许多次一样。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不走了。”他说。夜风从墙头穿过来,把鸡圈边那棵小树吹得沙沙响。我把空碗放在门槛旁边的青石板上,直起身。我转过身去,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道被暮色浸透的门口,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只是我一直没有回过头来仔细看。我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也没有笑。只是把门槛内侧那块被他踩了好几个冬天的旧青石指给他看。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道已经被磨圆了的棱角。

“以后不用站在门外面了。”我说。

夜风又吹过来,这一次没有带起土。门口的灯笼被点亮了,光落在门内那道磨圆的棱角上,像是有人用步子替它打磨了很久,直到它不再硌脚。临安镇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鱼贯穿过巷子,串成一条歪歪扭扭的暖线。我回到铺子里,把算盘放回抽屉,把窗台上那盏油灯捻亮了一些。然后我坐下来,看着门口的方向。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道被他踩出痕迹的门槛,像是一个终于知道自己该停在什么地方的人。远处传来樊长玉的声音,像是在和街坊说着明天开铺的事情。风穿过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叶子沙沙地响。有人在敲门,而那扇门一直开着。1

段评

蹲蹲后续的故事,好想知道接下来的情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