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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风沙打在窗纸上,发出一阵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小石子不断地投掷。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发黄的帐顶。帐子是粗棉布的,边角已经洗得发白了,透着一股皂角和陈年木料的气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不是新熬的那种,是浸在屋角木纹里、被时间反复煮过的旧药味,像是这间屋子已经病了很长时间,连墙壁都在跟着一起咳嗽。

我躺了一会儿,盯着帐顶那道被水渍洇出的淡黄色痕迹。原身的记忆像西北的风沙一样灌进来,干燥、粗粝、带着一股挥不散的血腥气。我叫沈清辞,西北大将军沈渊的次女,昭宁郡主沈汐和的嫡亲妹妹。我今年十六岁,从小体弱多病,像一棵种在风沙里的草,永远比姐姐矮一截。姐姐是西北边陲最耀眼的那颗星——性情刚烈,武艺超群,骑马射箭样样在行,人人都说她是沈大将军最好的女儿。我什么都不是。我不会骑马,不会射箭,连走快几步都会喘。我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安静地待着,不让任何人费心。

前些日子,京城传来消息——姐姐在入京联姻途中被暗算殒命,尸骨无存。原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病了一场,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道多少天,然后醒了。醒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沈清辞。

我抬起右手,看着自己苍白得有些透明的手腕。指尖细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没有血色。这只手从来没有握过刀,甚至连剑穗都没碰过。

但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姐姐没有死。她会以顾青栀的记忆重生归来,她会带着前世的仇恨和这一世的坚韧,奉旨进京,在众多皇子中选择那个表面病弱实则暗中布局的太子萧华雍。她会以调香为刃,搅动整个大雍朝的棋局。她会成为太后,她会走到最高处。

在所有的故事里,沈清辞都是一道被轻轻带过的影子。一个在姐姐光环下连名字都容易被忘记的人。

我放下手,慢慢坐起来。头还有些昏沉,床板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传来丫鬟压低声音说话的话语,像是在商量要不要进来看看我。我没有叫她们。我在心里说——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不是作为沈汐和的妹妹,是作为沈清辞本人。

我掀开被褥,双脚踩在地上。地砖冰凉,顺着脚心往上渗,激得我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药碗旁边搁着几本翻旧了的书。我走过去端起药碗闻了闻,味道很苦,但不难分辨。几味补气血的药材,没有加别的东西。我放下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西北的风沙迎面扑来,干燥而锋利,像是有人用一把细砂纸在刮我的脸。远处是一片灰黄色的戈壁,天和地交界的地方有一道暗沉沉的轮廓线,分不清是山还是云。

“二小姐,您醒了?”丫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小心。我没有回头:“嗯。我醒了。”

“大小姐回来了!她刚到府门口!”丫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

我关上窗户,转过身:“知道了。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姐姐回来了。我去见她的时候,她正站在前厅里,逆着光。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骑装,风尘仆仆,头发被吹得有些散乱。但那双眼睛——我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姐姐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更冷,更沉。那像是一把被磨过太多次的刀,刃口已经薄得透光了,不会再为任何事轻易晃动。

原身的记忆让我的膝盖微微发软,但我没有躲。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的时候,那种审视的意味只是一闪而过,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还和从前一样。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记忆中低了一些:“你看起来好多了。”

“好多了。”我说,“姐姐,你去京城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沈汐和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些意外我会主动说出这句话。“京城不是好地方。”

“我知道。”我说,“但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她看着我,眼神里那层冰一样的东西微微裂开了一条缝,又合拢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路上可以养。京城也可以养。”我停了一下,“姐姐一个人去京城,我不放心。”

沈汐和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完才开口:“你想好了?到了京城,就不是西北了。没有人会因为你是我妹妹就对你客气。”我知道她这句话是真的。京城的水比西北的风沙更冷,西北的风只会吹疼你的脸,京城的水能淹死人。

“想好了。”我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确认,又像是不确定。她没有再拒绝。

我转身回屋收拾行装的时候,在廊下停了一步。风从戈壁的方向吹过来,干燥而锋利。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我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样,但我知道,京城里有姐姐的仇人,也有她的棋局。我不会帮姐姐下棋。但我可以替她看着那些暗处——在她低头落子的时候,替她挡开从背后射来的冷箭。

我把那件半旧的披风叠好放进箱底,又把那几本翻旧了的书也放了进去。

正要合上箱盖的时候,我看到窗台上放着一小束干枯的野花——原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早就干透了,颜色褪成了浅褐色,轻轻一碰就碎。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扔掉它。我把那束干花夹进书页里,压平了,放在箱子的最上层。这不是什么有意义的纪念品。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活过的痕迹,不该被轻易扔掉。哪怕是一个怯懦的影子——她也活过。

妹妹那几句话里藏着什么我暂时还想不明白的东西。她不是原来的沈清辞了,但她还是沈清辞,是我妹妹。这就够了。我会带她去京城。我会看着她长大。我不知道她会长成什么样,但我会看着她长大。在西北这片只有戈壁和风沙的地方,风会把人的脸吹粗,把人的手吹裂。但京城的风不一样,京城的风会拐弯,会绕着人走。她需要学会面对京城的风,而不是西北的。我会陪她一起学会。

四天后我带着沈清辞离开将军府的那天,天气意外地晴朗。风沙停了,天空是那种被洗过好几遍的浅蓝色,干净得不像西北的天。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既没有留恋,也没有恐惧。

沈汐和骑在马上走在马车旁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侧过头看了妹妹一眼:“怕吗?”

“不怕。”

“那就好。”沈汐和没有说多余的话。她转回头,策马往前走,像一道刚刚离弦的箭,朝着京城的方向。

马车碾过戈壁上的碎石,发出均匀的声响。我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戈壁独有的干燥气息。再走几天,这种味道就会被江南的潮湿盖过。然后我会见到太子,见到信王,见到阿九。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那个替太子挡了无数次刀的人。

我会让他从影子里走出来。我会让他站在光里。不只是为了保护姐姐,不只是为了活过这场乱局。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让那个人知道,影子也可以被看见,也可以被记住。1

段评

怎么也太上头了,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