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上官芷  玄女     

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那场雨来得毫无预兆。

入夜之后天色骤然沉了下来,风从镇口灌进来,吹得沿街的灯笼东倒西歪。我正准备关铺子的时候,第一滴雨砸在了门板上,闷响了一声,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盆水。我加快了动作把布板合上,插好门闩,屋里的光线暗下来,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还亮着。我坐在灯下拨了一会儿算盘珠子,又拿剪子修了几处布边。

雨越下越大了。雨点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声音密得像一把被人反复拨弄的算盘,噼里啪啦地连成一片。我听到后门传来了敲门声——不重,很有节奏,三下,停了一会儿,又三下。

我站起来,走到后门,没有立刻开。“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个很低的声音穿过门板:“路过,避雨。”

我打开门。他就站在门外的雨里,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和发梢滴落,在他脚边洇开一小片不断扩大的水渍。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劲装,腰间没有佩刀,但身形落得很稳,像是已经习惯了在任何天气里把自己维持在同一副姿态里。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露出一道浅浅的旧疤,从左侧眉骨下方划过,几乎贴着颧骨斜斜收住。我见过他。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他跨过门槛,带进来一阵雨水的气味——混合着泥土、草叶和被风翻动过的灰尘。他站在门内的暗处,没有往里走,像是只需要一个可以挡住雨的地方,不打算再占用更多空间。

“你站在这里会滴湿地板。”我说。

“一会儿就走。”

“雨这么大,一会儿走不了。”我把放在墙角的一盏旧油灯点亮,放在柜台上,“把湿衣服换下来。”

我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件旧衣裳,是父亲留下的,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很干净。“粗布的,可能不合身。”我把衣裳放在柜台上,没有看他,“你先穿着,湿衣服我晾在灶房那边。”

他拿起那件衣裳,没有立刻换。他站在灯影里,湿透的衣摆还在滴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迹。“你不问我是谁?”他开口了。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我转身往灶房走,把那几件湿衣裳挂好。我没有问他从哪里来,也没有问他要到哪里去。雨声很大,盖过了屋里所有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我回到前厅,他已经换上了那件旧衣裳。确实不太合身,肩窄了一点,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但他没有在意。

“你在街对面的布庄?”他问。

“嗯。”

“你认识樊长玉?”

“认识。她来我这里扯布做衣裳。”

他没有再问。他走到柜台旁边的角落坐下来,靠墙闭着眼睛,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落在一个暂时安全的枝头上。我在柜台后面坐下,拿起那把没算完的算盘,拨了几下又放下了。天还没有亮的意思,雨也还在下。街对面的肉铺已经灭了灯,整条临安镇都沉在雨声里,只有我这里的油灯还亮着。

我在那盏灯下坐了很久,隔着几步的距离,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雨停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他站起来,把叠好的旧衣裳放在柜台边缘。“多谢。”他说。他没有问我的名字。我也没有问他的。他从后门走了,像来时一样安静。我走到后门口看了一眼,晨雾中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门槛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小块碎银子,比那件旧衣裳值钱得多。

我把碎银子收进抽屉,叠好那件旧衣裳,转身回了铺子。临安镇的清晨正在重新苏醒过来,而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