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中午，张海琪独自去了那口井。她没有叫任何人。回来的时候衣摆上沾着井底的泥，她把张海盐、张海虾、沈南鸢三个人叫到院子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把那层封口的砖石撬开了。下面还有空间，很浅，但有条裂缝通到地下水的方向。”她拍了拍手上的泥，“不是暗河，只是一道渗水线。但有人沿着那道裂缝放过东西。”

张海盐皱着眉：“什么东西？”

张海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水，瓶底沉着一些细碎的、半透明的颗粒，微微泛着一点蓝色。她没有解释瓶子里是什么，只把它递给沈南鸢：“查一下这个瓶子的来历。”

沈南鸢接过瓶子，对着光转了一圈，旋开瓶盖闻了闻，立刻又把盖子旋紧，指尖微微用力。“这不是普通的水。这像是某种草药浸过的水，但浓度很高。瓶底的沉淀物……”她又看了一眼，“像骨粉。”

“骨粉？”张海盐的声音抬高了一点。“不是人骨。像是某种鱼的骨头。”沈南鸢把瓶子放下，“南洋一带有些地方用鱼骨粉入药，但不会泡在水里密封，密封之后还会变色——除非是泡的时间很长。”她把瓶子递给张海虾，“你嗅觉灵，闻闻看有没有烟熏过的味道。”张海虾接过去，在瓶口外侧闻了一下：“有。很淡。”

“那就对上了。”沈南鸢把瓶子放回桌上，“那口井的裂缝通向地下河道。有人把东西顺着裂缝放进去，让水流把它带走。他们不是在藏东西——他们是在运送东西。”

张海虾站在窗边，低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影子：“如果是顺着地下河运送的，那不止一口井在使用这条通道。”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南鸢身上，“可能还有好几口井。”

沈南鸢想了想：“档案馆附近有三口井。其中一口在废弃的老屋后面，已经填了大半，但位置刚好在峇来村和北廉之间。”

张海琪看着他们三个，目光在沈南鸢脸上停了一会儿：“那口井我去过。早就被堵死了。但如果地下河还在流动，堵住井口也堵不住水。”她把瓶盖旋开一条缝，没有看里面，只是听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什么东西从瓶底翻上来，翻到能被她听到的距离。

夜风从庭院里穿过来，把摆在石阶旁边的木片吹落了一片。沈南鸢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指腹刚好摸到那片木片的断面——断口处有一小块被水泡透之后又晾干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浅了一圈，像是一道刚刚愈合的疤。她把它翻过来看了一眼，那片木头被打磨过，边缘平滑，像是被水流推着走了很长一段路，最终搁浅在这口井边，等着某个刚好认得它的人把它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