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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复立之后的太子,表面上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每日上朝,批阅奏章,接见大臣,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朝堂上的人对他也恢复了恭敬,行礼如仪,说话小心翼翼,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再次暴怒的病人。

但容月能看到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阴影。那层阴影在咸安宫的时候也有,那时候它是厚的、沉的,像是一块捂在胸口上的石头。复立之后它变薄了,但它还在。

那天容月去东宫送桂花糕,发现他手里握着一卷奏章,但目光没有落在上面。他的眼睛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但像是透过石榴树在看别的东西。

“殿下。”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桂花糕。刚做的。”

他放下奏章,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今早见到八弟了。”他说。容月的手指微微一顿。“八爷近来常入宫?”“常来。比以前更常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有事没事都来。有时候递折子,有时候只是来请安。父皇夸他勤勉。”

他的声音很平,但容月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冰面底下流动的水。她没有接话,只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棵石榴树。

“他在向父皇证明自己比我能干。”他说。“殿下觉得他比您能干?”容月问。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当储君。但他知道怎么讨父皇欢心。这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本事了。”

容月没有安慰他。她没有说“您还有机会”或者“父皇心里还是向着您的”,她知道那些话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没有分量。

她只是说:“桂花糕要凉了。殿下先吃吧。”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他嚼得很慢,像是在用心记住这个味道。她看着他那双握过太多奏章、写过太多批注、此刻正在慢慢咀嚼一块甜糕的手,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手太干净了,不该扛这么多东西。

“容月。”他放下桂花糕。“嗯。”“如果有一天我再次被废,你不要再来了。”他说,“不要来咸安宫。也不要去任何地方找我。”容月看着他。“你为我做得够多了。不需要再陪我走最后那段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你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不必把后半生都押在一棵枯树上。”

容月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说得对,”她开口了,“我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但我选哪条路,我自己决定。我不需要别人替我做主。”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不是枯树。你只是还没到春天。”

他看着她,那双被权力和疲惫磨得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像风吹过水面。容月没有等他回答。她把桂花糕重新包好,放在桌上的食盒里,站起来说:“明天我再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殿下,有些话你可以说。但我不会听。”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他站在桌边,看着桌上那只食盒,又看了一眼窗外,院墙边那丛他亲手侍弄过的草芽已经长得很高了,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舒展着,绿得发亮。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拿起那块桂花糕,吃完,把碎渣拢在手心里,收进袖袋里。

八爷来八爷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他来的时间和太子来的时候错开了,像是故意避让着。容月有时候在院子里晒药材,会听到他和若曦在前厅说话。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他的语气。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那笑意像一层薄薄的釉,裹住所有锋利的句子。容月听不懂那些话里有话的部分,但她知道八爷在给自己铺路,铺一条比现在更远的路。太子也在铺路。只是太子的路越走越窄,窄到两旁的墙在不断收拢,他站在那条路中间,手里握着奏章和那枚一直攥在掌心里的玉坠,不知道还能走多久。

若曦知道她还在去东宫,但不再拦她了。有一天傍晚,若曦坐在她院子里,看着她收晾在绳上的药材,忽然说了一句:“你真的不怕吗?”容月把一株晒干的当归放进布袋里:“怕什么?”“怕他倒了,你也被拉下去。”容月想了想:“怕。但我更怕他倒了,没有人坐在他旁边。”

若曦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你比我勇敢。”她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我当初也想过要不要往前走一步。但我没有。我停在原地了。”容月看着她:“姐姐停在原地,也是另一种走法。你没有错。”若曦没有回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