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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每一次她来,都是静悄悄地坐下来,不多话。咸安宫的日子太长了。长到没有尽头。他能做的消遣只有三样:对着那扇窗户发呆,把书架上的旧书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坐在墙根等春天。

容月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包子,一小碟酱菜,还有一碗热粥。包子皮还泛着热气,封在油纸里闷了一路,有些塌软,但香气没散。他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热粥落进胃里,像是有人轻轻按住了他腹中那道勒了很久的弦。

“院子里那棵树,发芽了。”容月说。她没有说是哪棵树。他也没有问是哪一棵。他放下碗:“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以为它不会活过来。”“枯枝太多,挡住了养分。开春前修剪一下,它的根还能接上。”他看着她,“你懂种树?”“我不懂。”她说,“但我在西北看过人种树。沙漠边上,风大,沙子多,种一棵树要补三年的水。第一年看着像是死了,但根还在地下活。”

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粥的热气蒸上来,在他眼前凝成一小片雾。

春深了,咸安宫的墙上爬了一层绿。草长高了,墙角的野花开出了细碎的紫色花蕊。他不再只坐在廊下了,偶尔也会走出来,在院子里走几步,站在那棵半枯半活的海棠树旁仰头看看新冒的叶片。

有一天,他对她说:“他们可能要复立我了。”容月正在把食盒里的碗盘收拢。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他靠在廊柱上,像是比从前多了一点什么,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这几日朝中有人递话进来。”他的声音里没有高兴,也没有讽刺,像是已经被人从高处推下去过一次,再站上来,脚下也没有从前那么踏实了。

她把食盒盖好,站起来说:“那就接住。”他看着她:“你希望我接住吗?”容月说:“殿下该问的是——你自己还想不想接。”他没有回答。风从墙头吹过来,吹起他袍角沾着的草屑。容月没有催他回答,提着食盒走了。走到门口时,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管殿下接不接,我都会来。”

康熙四十八年春天,太子复立。

消息传到八爷府的时候,容月正在给那棵海棠树修剪枯枝。若曦急匆匆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像是有话要说,但开口却只有三个字:“他回来了。”容月没有停下手里的剪子,只“嗯”了一声,继续修剪下一根。

若曦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是会去东宫?”容月放下剪子,转过身:“姐姐觉得我不该去?”若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我以为你只是在咸安宫才去。现在他回到东宫了,你还要去?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频繁出入东宫,你不怕流言蜚语?”

容月说:“我在咸安宫就去,在东宫也去。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姐姐,我来京城那天你就告诉我——京城的人说话是弯着说的。我试过少说话,可有些事,不说话也躲不开。”

若曦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没有再开口。她转身走了。

容月又拿起剪刀,继续修剪海棠树的枯枝。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手背和衣襟上,像是有人在她身旁铺了一层细碎的光。

太子回到东宫后的第三天,容月去了。她没有穿华丽的衣裳,也没有刻意避人耳目,就像去咸安宫那样提着一个食盒,从东宫的侧门走进去。东宫的院子比咸安宫大,种着两棵石榴树,叶子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来了。”他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带了一盒桂花糕,新做的。八爷府的厨子手艺好。”他走过来,接过食盒,低头看了一眼,说:“你还在送。”她说:“我说过会来。不管你在哪里。”

宫墙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窄的线,但在东宫里,那条线比他想象的要宽一点。

复立之后的太子,比从前更沉默了。他回到了朝堂,回到了东宫,回到了那个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位置。他不去碰墙角的草芽了。容月偶尔来,看到他坐在窗前,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那棵海棠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在午后的风里轻轻翻动,发出细碎的声音。她站在树下抬头看了很久,风把几片花瓣吹下来,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开。

“你上次说,”他开口了,“树要修剪枯枝,根才能接上。”她说:“是。”“那枯枝剪掉了,根接上了。春天过了,会开花吗?”容月说:“会。但开完花又会落。树就是这样,开一季花,落一季叶。第二年又开。”

他没有再看那棵海棠树。他看着她,仿佛在看另一个方向。他问:“那你呢?你会在这里看多久?”容月想了想,说:“看到我不在了为止。”他没有再问。

晚风静下来了。檐下的铜铃轻轻撞了一下,又一下。那声音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远处有鸟叫,短促的两声,像是替某个没说出口的句子打了个句号。容月没有走,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屋里去。她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听着那阵风,听它走过宫墙的檐角,穿过东宫的石榴树,最后落在她和他之间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里。他们没有说破,但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不说,比说出来更重。风还在吹,春天还在继续,而他们的故事,刚刚越过那道最深的沟坎。1

段评

作者大大,这章好上头,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