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家公司做了一年之后,被提拔成了项目主管。那天我坐在新办公室里,电脑还没装好,桌面空空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我手上。我低头看着那道光——一年前,这双手还在叠衣服、做家务、翻陈俊生的口袋。一年后,这双手在敲键盘、画数据图、签合同。
我发了一条消息给唐晶:“升了。”她秒回:“我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盯着你的公司内部邮件。”“你哪来的内部权限?”“我黑了你们系统。”“你疯了。”“逗你的。是你们公司的HR跟我提到你,说最近有个表现很好的主管,叫罗子君。”“那你怎么知道是我?”“除了你还会有谁?”
我笑了。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我看到了那栋写字楼的入口,也看到了那个玻璃门。门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有打伞,因为今天没下雨。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然后他低头,朝我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了我。
我站在窗前,没有动。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凉丝丝的。我没有哭,也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我知道路还很长,但我不着急。
我升职那天,花送到的时候我正坐在电脑前改报告。前台打电话上来说“罗小姐,有您的花”,我还以为是唐晶送的。我下楼去取,是一束白色的洋桔梗,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着,干净素雅,是那种不声张的美。
我翻了一下卡片。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我从你对面看到你,看了快两年了。能不能坐到同一桌来吃顿饭?”2
这段看得我好有代入感
我站在前台那里,把那行字看了两遍。前台小姑娘偷偷瞄我:“罗姐,谁送的呀?这么浪漫。”我收起卡片:“还不知道。”
我回到工位上,把那束花插在桌上的空水瓶里。白色洋桔梗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开着,不多不少,刚好一束。我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只有一条通话记录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我发了两个字:“好的。”
下班的时候,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晚上七点,公司楼下那家粤菜馆。”我回了一个“好”字。锁屏,放进口袋,站起来收拾东西。走过那束洋桔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低头闻了闻。没有味道,但很好看。
第二天晚上我站在衣柜前想了一会儿该穿什么。最后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黑色裤子,没有穿职业装,也没有穿裙子。走出小区的时候风很大,我把围巾裹紧了一些。
粤菜馆在写字楼对面,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他看到我站起来,帮我拉开了椅子。我坐下,说了声谢谢。“你穿这件很好看。”
“谢谢。”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衣,想起它已经买了三年了,是打折的时候买的。
“点菜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没先点。”他推过来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