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平儿从出生到现在,是我一个人在带。他没有单独带过孩子超过一天。他连平儿哪一年换牙都不知道。”律师看着我:“你有证据吗?”“有。过去八年的日程表、接送记录、家长会签到,我全留着。我可以用这些证明,我是平儿的主要照料人。”
对方律师沉默了。
我继续说:“关于财产——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还没有成立公司。公司的股权是婚后资产,按照法律我应该分一半。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可以走诉讼。我不怕拖。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
走出了律师楼,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从旁边走过去,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走。我没有在意。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离婚官司打了三个月。凌玲的算计一个接一个——她让人去我实习的公司打听我的底细,想证明我“没有能力抚养孩子”。她给平儿的幼儿园打电话,暗示我“精神状态不稳定”。但她没想到,我每一步都走在她前面。她还没出招,我就已经接住了。
最终结果:平儿归我,财产分割按照法律来办。我拿到了足够过渡的补偿,拿到了平儿的抚养权,拿到了我的自由。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大。我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看陈俊生的方向。我知道他在那里,也知道凌玲在他身边。我没有回头。那天没有人来接我,没有人在门口等我。唐晶出差了,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阳光照在我脸上,风把我的围巾吹起来。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拿到补偿之后,我没有立刻换房子。我带着平儿暂时住在原来的家里,陈俊生搬走了。我把次卧改成了平儿的房间,换了他喜欢的蓝色床单,墙上贴了星空壁纸。他开始慢慢习惯父母分开这件事——偶尔还是会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但次数越来越少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和以前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我用了两个星期找到了一份工作。不是唐晶介绍的那家咨询公司——我知道她会有更好的机会给我,但我没有接。我投了一家市场调研公司的初级分析师岗位,面试三轮,最后被录用了。
上班第一天,我穿了一件很久没穿过的衬衫,浅蓝色的,领口有些皱了。我熨了很久,还是有一道细纹没熨平。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对她说了一句:“走吧。”
唐晶问我:“你真的不去我那家公司?待遇好很多,而且我在这边方便照顾你。”
“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靠我自己。”
“这没有区别。”
“有区别。”我看着她,“如果有一天你在工作上看不惯我的表现,你不会因为我是你朋友而不好意思说。如果你在外面看到我跟别人闹翻了,你也不会因为我是你朋友而夹在中间。这些区别很重要。”
唐晶沉默了一下:“罗子君,你变了很多。”
“也许这才是原来的我。只是我自己忘了。”
唐晶没有逼我。她只是笑了笑:“行。那你好好干。我会盯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