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开始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收集证据。

每天陈俊生出门上班之后，我会把他的西装口袋翻一遍。有一次摸到一张皱巴巴的餐厅小票，两个人，日期是他跟我说加班的那个晚上。我把小票拍下来，放回原处。有一次在他的公文包里发现一支不属于我的口红，颜色很深，不是我用的那种牌子。我拍了照，把口红放回去。

我开始记住他的出差日期、加班时间、通话记录。有一次他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凌玲，凌晨一点。我没有接，没有喊他，只是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个名字出现的时间。

平儿放学回来会跟我说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有一次他说：“凌阿姨今天给我带了巧克力！”我蹲下来看着他：“哪个凌阿姨？”“就是爸爸公司的那个阿姨。她说她喜欢我。”我摸了摸他的头：“妈妈知道了。那你知道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吗？”“可是爸爸说可以吃的。”“那下次爸爸说可以的时候，你先问一下妈妈，好不好？”平儿点了点头。

我没有去找凌玲对质，也没有质问陈俊生。那些都是没用的。愤怒只能让人失去理智，质问只会打草惊蛇。我需要的不是发泄，是准备。

晚上，等平儿睡着之后，我开始学习。我的电脑屏幕上开着Excel的教学视频，笔记本上写满了公式和快捷键。我报了一个会计培训班，每周两次课，在城东的一个社区学校里。里面的学员大都是年轻人，只有我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

老师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问了一句：“您是替孩子来听的？”我说：“不是。是我自己来学的。”下课的时候他夸我笔记写得好，我笑了一下，没有说别的。我知道我起步比别人晚，但我学得比别人快。

唐晶约我吃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她是这个世界里我最好的朋友，但在原著里，她的结局并不好。她会把贺涵让给我，会一个人生病远走。我不想让她经历那些——这一世，我要做不一样的选择。

饭桌上，唐晶看我看了很久。“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啊。”“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她皱了皱眉，“好像眼神比以前定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唐晶，如果有一天我离婚了，你会不会笑我？”“怎么会？”“那就好。”她愣了一下：“你说真的？”“不是真的。就是问问。”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上海的夜，和所有城市的夜一样，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我忽然觉得很平静。不是那种“什么都好”的平静，是那种“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已经准备好了”的平静。

她比我预想的来得早。

那天下午，平儿幼儿园有亲子活动，我去得早了一些，坐在教室外面的长椅上等。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你是罗子君吧？我是凌玲，陈俊生公司的同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