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妖司认定离仑是敌人,他的失控是最好的“证据”。
赵远舟找上门来。
“离仑,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离仑的声音很冷,“回缉妖司?把我关起来?”
“不是关起来。是保护你。”
“保护我?”离仑笑了,“赵远舟,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沈清檀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两个人对峙。
“他不是你们的敌人。”她说。
赵远舟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失控前最后一秒还在克制自己。”沈清檀说,“你的灵力暴走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伤到过任何无辜的人。如果这都不算善良,什么算?”
赵远舟沉默了一会儿。
“离仑,她在帮你说话。你不说点什么?”
离仑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很紧,但眼睛里没有恐惧。
“你不该掺和。”他说。
“我已经掺和了。”
“你不怕他们把你当成同党?”
“不怕。”
“为什么?”
沈清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你从来没有伤害过在乎你的人。”
离仑愣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赵远舟也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了。
温宗瑜发动了最后一战。
缉妖司被围攻,整个镇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妖兽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沈清檀没有留在医馆。她把陈伯安置在地窖里,把布包里的灵石和檀香叶全部带上,跑向了镇子北边。
离仑在那里。
他站在缉妖司门口的广场上,周围是无数的妖兽。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妖兽的。他的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刀身已经卷了刃。
“你怎么来了?!”他看到沈清檀,脸色变了。
“来帮你。”
“回去!”
“不回。”
沈清檀蹲下来,把檀香叶揉碎了撒在地上。檀香的气息在夜风中弥散开来,妖兽闻到后纷纷后退——檀香克制妖气,这是她在大荒千年摸索出来的。虽然不能杀死它们,但能暂时逼退。
“你怎么不早说你有这个本事?”离仑一边挥刀一边问。
“你没问。”
离仑哼了一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温宗瑜出现了。
他站在广场中央,浑身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脸。
“离仑,你的死期到了。”
离仑握紧了刀。沈清檀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最后一把檀香叶。
“温宗瑜,你不是要杀我。你是要用我的死,挑起人族和妖族的战争。”
温宗瑜笑了。“你知道又如何?你挡得住吗?”
他的手指一挥,一道灰黑色的光芒朝离仑射来。离仑侧身躲开,但光芒转了一个弯,又朝他飞来。
沈清檀挡在了他面前。
那道光芒击中了她的胸口。她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的衣袍烧出一个焦黑的洞。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比任何时候都浓。那些灰黑色的光芒在遇到檀香气息后开始消融、溃散。
“清檀!”离仑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眼睛还睁着。
“我没事。”她说,“檀香克邪。温宗瑜的术法,伤不了我太深。”
“你骗人。你流了好多血。”
“那你就快点杀了他。不然我真的要死了。”
离仑把她放在地上,站起来,转过身。
温宗瑜看着他。“你杀不了我。你没有那个能力。”
离仑没有说话。他走到温宗瑜面前,伸出手,贴在了那团灰黑色的雾气上。
“你在做什么?”温宗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利用了我这么多年。”离仑的声音很平静,“你让我以为毁掉白泽令就能让妖族自由。你让我以为赵远舟背叛了我。你让我以为——我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你想做什么?”
“我想把你欠我的,还给你。”
离仑体内的灵力开始暴走。不是失控的那种暴走,是主动的、有意识的自爆。他把所有的妖力都凝聚在掌心,狠狠地灌进了温宗瑜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