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仑的屏障是冷的,赵远舟的屏障是热的。冷的热的都一样——都是不让别人靠近。
沈清檀没有主动去认识赵远舟。她知道他在查离仑的下落,她不能让任何人把离仑和医馆联系起来。
但赵远舟还是来了。
那天傍晚,医馆快打烊了。沈清檀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门被推开了。
赵远舟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沈清檀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槐木香,是一种说不清的、混着血腥和铁锈的气息。
“你是沈清檀?”他问。
“是。”
“离仑在这里。”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檀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他的眼睛。
“赵统领找离仑有事?”
“他在哪?”
“我不知道。”沈清檀说,“他经常来,也经常走。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赵远舟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和他什么关系?”
“大夫和病人。”
赵远舟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门关上了。沈清檀坐在柜台后面,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响。
离仑知道赵远舟来找过她。
那天夜里,他坐在院墙上,两条腿垂下来,晃悠着。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白色的衣袍染成了淡金色。
“他和你说什么了?”他问。
“问你在哪。我说我不知道。”
“你不该掺和进来。”
“我已经掺和了。”
离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清檀。”
“嗯。”
“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没想象。”沈清檀走到院墙下,仰头看着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想说,我就听。”
离仑沉默了很久。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大荒还没有这么乱,我们到处跑。他教我用妖力,我教他认路。他说过——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后来他遇到了白泽神女。她告诉他,妖也可以选择做人。他信了。他选了人间,选了苍生,选了神女。他没有选我。”
沈清檀的手指微微缩紧。
“你觉得他背叛了你。”
“不是觉得。是事实。”
“那他后来后悔了吗?”
离仑抬起头看着她。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还在意他后不后悔。”
离仑没有说话。他从墙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月光被他的身体挡住了,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槐木香,比平时更浓,苦的,涩的。
“我不在意。”他说。
沈清檀没有拆穿他。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凉凉的,和她第一次在大荒旷野触碰到他的手时一样凉。
“离仑。”
“嗯。”
“你不想原谅他,就不原谅。你不想放下,就不放下。但你不要一个人扛。”
离仑的手指收紧了,握住她的手。
“我没有一个人扛。”
“你有。你一直在。”
他没有再说话。但他没有松手。
缉妖司开始调查镇子附近的妖兽伤人事件,沈清檀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线索都指向离仑,但离仑根本就没有出现在那些地方。
有人故意把水搅浑,想让离仑背锅。
沈清檀去找赵远舟。
“赵统领,有人在陷害离仑。”
赵远舟看着她。“你有证据?”
“没有。但我能感觉到。”
“感觉不能当证据。”
“那你去查。”沈清檀说,“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查清楚了,就知道离仑是不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