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毁了白泽令大家就自由了?”沈清檀站起来,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你毁的不是锁链,是唯一能拦住更可怕东西的门闩!白泽令一毁,妖兽大举入侵人间,到时候死的不仅是妖族,还有无数无辜的人!”
离仑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清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知道自己在说超越一个“普通草妖”该知道的事,但她顾不得了。她怕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你查过我?”离仑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白泽令的事?”
“我——”
“你到底是谁?”
沈清檀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不能再演了。
“我是沈清檀。大荒的一株草,修了千年,才长成了人。”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是来骗你的。我只是——选了你的那边。”
离仑盯着她看了很久。
“选了我的那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听错了。“你知道选了我的那边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与整个天下为敌。”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沈清檀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
离仑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了。
沈清檀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她才发现自己哭了。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哭的。
第二天,离仑没有出现。
第三天,也没有。
沈清檀照常开门、照常帮病人抓药、照常给陈伯熬药。她的手很稳,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但陈伯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那棵树妖呢?好久没见了。”
“他有事。”
陈伯没有再问。
第四天,沈清檀在院子里晾药材。院墙上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她抬起头。离仑站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把野花。
“给你的。”他把花扔下来,落在她脚边。
沈清檀弯腰捡起那把野花。花是黄的,小小的,和她插在柜台上的那种一样。
“你去了哪?”她问。
“去转了转。”
“转了三天?”
离仑没有回答。他从墙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你说你选了那边。”他看着她,“哪边?”
“你那边。”
“我这边是悬崖。”
“那我就陪你站在悬崖边。”
离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你哭了。”他说。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风沙。”
“院子里没有风沙。”
沈清檀低下头。离仑把手收回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擦擦。”
沈清檀接过帕子。帕子是白色的,很旧,边角磨得起了毛。她擦了擦眼角,闻到一股淡淡的槐木香。
她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没有还给他。
离仑看了她一眼,没有要回去。
缉妖司建在镇子北边,离医馆不远。
赵远舟带着文潇、卓翼宸、裴思婧等人正式入驻。沈清檀在医馆门口见过他几次。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官袍,腰间佩刀,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他和离仑长得很像——不是容貌,是气质。都是那种明明站在人群里,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的人。